五月十六的午時，皇宮書房的鎏金銅爐里燃着淡香，暖融融的過格窗，落在案上堆疊的奏摺上，映得硃批的“准”字格外醒目。

蕭硯剛踏殿門，就聽見殿傳來裴黨史周大人的聲音，帶着刻意放大的急切：“陛下！蕭世子足期間不僅燒毀聖賢書，還以烤豬引東宮侍衛，此等行為有失東宮面，更助長奢靡之風，還請陛下嚴懲！”

蕭硯腳步一頓，心裡瞭然——趙史回去告狀後，裴黨果然急着發難，不過是燒了幾卷用來挑釁的書、分了塊豬，竟被他們上升到“嚴懲”的地步，未免太過小題大做。

他抬步走進殿，只見周大人正躬着，手裡舉着本被燒得焦黑的《禮記》殘卷，臉上滿是“痛心疾首”的模樣。而座上的皇帝，卻沒半點怒的樣子，手指漫不經心地挲着案上的玉如意，角甚至還噙着點笑意。

“哦？嚴懲？”皇帝抬眸看向蕭硯，目掃過他上的常服，語氣帶着幾分隨意，“蕭硯，你倒說說，周史說的是真的？”

蕭硯上前一步，從容拱手：“回陛下，臣確是用《禮記》引火烤豬，但那書是裴黨特意送來挑釁的，紙薄易燃，用作引火正好；至於分豬給侍衛，是因他們值守辛苦，算不上‘引’。”他頓了頓，補充道，“況且臣那烤豬，還讓李德全公公給陛下帶了一塊，不知陛下嘗着如何？”

皇帝聞言，忍不住笑出聲，指了指案角用油紙包着的烤豬：“你倒會堵朕的話。這豬確實不錯，皮脆，就是蜂放得比你娘當年多了些，甜得發膩。”

周大人站在一旁，臉瞬間僵住——他沒想到皇帝不僅不生氣，還跟蕭硯聊起了烤豬的味道，這跟他預想的“龍大怒”差了十萬八千里！他還想再說些什麼，皇帝卻擺了擺手，語氣淡了下來：“周卿家，蕭硯剛從南洋回來，替朕查清了倭寇勾結裴三的謀，立了大功，足本就是象徵的懲戒。他燒幾卷挑釁的書、分塊豬給侍衛，算不得什麼大事，不必揪着不放。”

周大人還想爭辯，李德全從殿外走進來，手裡捧着個暗褐的木盒，適時開口：“周大人，陛下還有要事與蕭世子商議，您要是沒別的事，就先回吧？”話里的送客意味再明顯不過，周大人只能悻悻地躬告退，臨走前還不忘狠狠瞪了蕭硯一眼。

殿門關上的瞬間，皇帝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指了指李德全手裡的木盒：“打開吧，給蕭硯看看。”

李德全將木盒放在案上，打開盒蓋——裡面是一本泛黃的線裝檔案，封皮上寫着“永樂年江南水師秘檔”，邊角磨損嚴重，顯然是有些年頭的舊。

“這是朕讓人從務府庫房裡翻出來的，”皇帝拿起檔案，遞給蕭硯，語氣帶着幾分鄭重，“你爹當年追查蘇家舊案時，一直想找這本檔案，可惜沒等找到就……現在，該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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