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硯看着他磕頭的樣子，心裡也暖烘烘的——他早知道皇帝疼謝雲，卻沒想到會在烤爐里塞字條，連世襲的職位都安排好了，顯然是早就默許了謝雲留在南洋的心思。

吳勇也湊過來看字條，看完後拍了拍謝雲的背：“看到沒？陛下都信你，你可得好好乾，別辜負了陛下的心意！”

謝雲乾眼淚，把字條小心翼翼地折好，塞進的荷包里，和父親的腰牌放在一起。他剛要把烤爐抱起來，手指突然到了爐的銅環——銅環側刻着個極小的“蘇”字，筆畫娟秀，和之前在石室里看到的蘇老夫人私印完全相同！

“這……”謝雲把銅環湊到下，仔細看了看，“這‘蘇’字，是蘇老夫人的私印！”

蕭硯也湊過去看，果然，銅環側的“蘇”字刻得極淺，不仔細看本發現不了，顯然是當年蘇老夫人讓人打造這烤爐時，特意刻上去的。“看來這烤爐，本就是蘇家的東西。”他笑着說，“現在歸原主，正好讓你用它烤豬，告蘇老夫人和你爹的在天之靈。”

謝雲抱着烤爐，心裡像是被填得滿滿當當。他抬頭看向院中的歪脖子樹，風一吹，樹葉“沙沙”響，像是父親和蘇老夫人在笑着回應他。

“世子爺，吳將軍，”謝雲站起，眼神堅定，“你們放心回京城吧！我會把蘇家的布莊和船行管好，會護着月港的船工，等你們下次來南洋，我給你們烤最好吃的豬，再帶你們去看蘇伶月的布莊——招牌上刻着印的船錨紋，還有你名字的‘硯’字，可好看了！”

蕭硯點頭，又從袖袋裡出枚玉佩，遞給謝云：“這是我娘當年戴的平安扣，你戴着，要是遇到危險，就碎它——裡面有信號，水師的人能看到。”

謝雲接過平安扣，攥在手裡。吳勇也從腰間解下枚令牌，塞給他：“這是水師的通行令牌，不管是月港營還是黑礁灣的哨卡，看到這令牌都能放行，方便你辦事。”

未時的漸漸西斜，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蕭硯和吳勇最後看了眼蘇家舊宅的歪脖子樹，轉往碼頭走——謝雲的歸宿在南洋，在蘇家的基業里，而他們的歸，在京城，在為蘇家昭雪冤屈的路上。

謝雲站在院門口，抱着烤爐，看着兩人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巷口。風裡傳來碼頭的銅鈴聲，是回京城的船要開了。他了烤爐上的“蘇”字銅環，又了懷裡的字條和腰牌，心裡清楚：從今天起，他不再是宮裡那個小心翼翼的小太監，而是南洋的守護者，是謝家忠良的繼承者，是蘇家的後人。

院中的歪脖子樹又“沙沙”響了起來，像是在為他祝福。謝雲笑了笑，轉走進舊宅——他要去給蘇伶月送消息，還要整理地窖里父親的骨，要做的事還有很多，但他知道，這條路，他走得踏實，走得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