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饞！”蕭硯手去抓，可“大將軍”咽得飛快，連魚刺都沒吐，結果剛咽下去，就梗着脖子直拍翅膀，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顯然是被魚刺卡到了。

“快！拿醋來！”吳勇急得直跺腳。謝雲卻笑着手，在鬥的脖子上輕輕捋了捋，“大將軍”撲棱了兩下，突然咳出細魚刺，然後委屈地蹭了蹭謝雲的手，又歪頭看向烤爐，那模樣，竟像是還沒吃夠。

“再搶就把你烤了！”蕭硯又氣又笑，把剩下的半條魚塞進吳勇手裡，“吳副將，你嘗嘗這個，剛烤好的。”

吳勇咬了口魚，鮮的滋味讓他眼睛一亮，可目落回海圖上時，又沉了下來。“裴三這老狐狸，藏得可真深。”他指了指海圖上的“裴三私宅”，“去年我查海難案，總覺得他和倭寇的船有牽連，可就是抓不到證據。現在看來，這私宅怕是藏着他通倭的賬本。”

蕭硯沒說話，指尖在海圖上慢慢挲，突然頓住——在“裴三私宅”的牆角，畫著個極小的月牙徽記，線條流暢，和蘇伶月戲班班旗上的“月”字，連彎鉤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這標記……”他的心跳猛地了一拍，想起出發前蘇伶月送來的桂花糕，油紙印着的船錨紋，還有謝雲說的“和蘇家有關”。難道裴三的私宅，蘇伶月也知道？

謝雲順着他的目看去，指尖在“月”字徽記上輕輕點了點，沒說話，只是往烤爐里又添了塊炭。火苗竄得更高了，把海圖上的標記照得格外亮。

艙外的浪聲又大了些，船輕輕晃了晃。吳勇喝了口酒，把葫蘆遞給蕭硯：“世子爺，您放心，到了月港，末將帶弟兄們先圍了這私宅，保管讓裴三翅難飛！”

蕭硯接過酒葫蘆，卻沒喝。他看着海圖上的“月”字，又想起蘇伶月送來的那顆“海”字磁石——不僅知道月港碼頭的守衛有舊傷，還知道裴三私宅的位置？這人藏的事，怕是比他想的還多。

“大將軍”蹲在烤爐邊，正用尖喙啄着地上的魚屑，時不時抬頭看眼海圖，像是也在琢磨那上面的標記。蕭硯看着它的樣子，突然覺得這趟南洋之行，都是線索，又都是謎團——裴三的私宅，蘇家的舊圖，蘇伶月的徽記，還有皇叔藏在烤爐里的秘，像張網，把所有人都纏在了一起。

亥時的鐘聲從船艙外的更夫那裡傳來，敲了兩下。謝雲把海圖重新卷好，塞回烤爐底的暗格，又用炭灰蓋住銅環的痕迹。“天快亮了，世子爺歇會兒吧。”他指了指艙角的鋪位，“明天還得看月港的布防呢。”

蕭硯點了點頭，卻沒。他看着烤爐里跳的炭火，突然覺得皇叔讓他帶烤爐，或許不只是為了讓他“吃口熱的”——這銅爐藏着的海圖，藏着的蘇家舊影，怕是才是真正的“南洋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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