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石室頂母親刻的“硯”字，想起母親手記里“月港有鬼，姓蘇”的殘句。如果蘇伶月是鬼，母親為什麼不直接寫明？反而留着半句，像是在暗示什麼。

猶豫間，他提筆在“暫”旁畫了個小小的“？”。墨點落在紙上，像顆懸着的心。

“怎麼？”皇帝的聲音傳來，“覺得京兆尹判錯了？”

蕭硯把筆放下，指尖還沾着墨：“我覺得……不像壞人。至送桂花糕的時候不像。”

皇帝沒說話，拿起那本奏摺，指尖在“？”字上輕輕抹了抹，墨痕淡了些，卻沒完全掉。“南洋的事，複雜得很。”他把奏摺放回案上，“有些人看着是敵，未必是敵；看着是友，倒可能藏着刀。你得自己去看。”

窗外傳來謝雲的吆喝聲：“世子爺！烤豬好了！再不來，小祿子可要了！”

小祿子的臉“唰”地紅了，慌忙擺手：“我沒有！我就是聞聞味兒！”

蕭硯看着他急得直跺腳的樣子，突然笑了。他拿起筆，在最後一本奏摺上飛快地畫完勾，筆鋒一挑，把筆扔回筆洗里：“批完了！皇叔，我的烤豬呢？”

皇帝指了指窗外：“謝雲在偏殿等着呢。不過——”他從袖袋裡出張紙條，“這是水師剛送的，說裴三的‘海晏號’昨天夜裡離了月港，往南洋去了。”

蕭硯接過紙條，上面的字跡潦草，卻能看清“船載紅夷炮十門”幾個字。他的指尖猛地收，紙條被出褶皺——原來裴三沒等五月漲，提前運炮了。

“我去偏殿吃烤豬。”蕭硯把紙條揣進袖袋，轉就往門外走，“吃完就去水師營，我得看看這‘海晏號’到底往哪開。”

“等等。”皇帝住他，指了指案上的奏摺，“那本畫了‘？’的，留着。等你從南洋回來，再給朕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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