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三的辰時，東宮寢殿的窗紙剛泛出點魚肚白，蕭硯就裹着三層棉被在床角，鼻尖故意蹭得通紅，活像只被雨澆的兔子。

“咳咳……”他蜷着咳了兩聲，聲音得又啞又虛，眼角卻瞟向門口——小祿子捧着銅盆進來，見他這模樣，趕放下盆湊到床邊，一臉張：“世子爺，您這風寒咋還重了？昨兒太醫不是說快好了嗎？”

蕭硯往被子里了，把臉埋進枕巾：“夜裡又了涼，骨頭裡都着寒……怕是得靜養個十天半月，南洋的事……咳咳……只能勞煩皇叔另派他人了。”

這話剛落，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謝雲端着個青瓷碗走進來，碗沿冒着白汽，香味順着門飄進來，勾得蕭硯的結悄悄了。

“世子爺，陛下特意讓膳房燉了補藥，說是驅寒最靈驗。”謝雲把碗放在床頭小几上，瓷勺着碗沿叮噹作響，“陛下還說，您要是喝了這葯，晚上的烤宴就留着您的份。”

蕭硯掀起眼皮瞥了眼——碗里是白的，浮着層細的泡沫，哪是什麼補藥，分明是膳房特調的茶，加了南疆運來的椰糖，甜得能粘住舌頭。

他心裡門兒清，這是皇帝看穿了他的小把戲，故意派謝雲來“催駕”。可上還得裝着糊塗，出手要去端碗，指尖剛到瓷壁，就被燙得了回去。

“燙……”他皺着眉氣，趁機把臉扭向床里，“放着吧，等涼了再喝。”

“奴才給您吹吹。”謝雲拿起瓷勺，輕輕攪着碗里的茶，熱氣裹着香往蕭硯鼻尖飄。他攪了兩下，突然低聲音，語氣裡帶着點促狹：“世子爺，膳房那隻新烤爐，奴才昨兒半夜運進偏殿了。炭都是新換的，就等您‘退了燒’，咱烤只整豬嘗嘗。”

蕭硯的耳朵尖“唰”地紅了。他背對着謝雲，手指摳着被角——這烤爐是上月西域進貢的，銅皮厚，火力勻，烤出來的豬皮脆得能掉渣，他惦記好幾天了。

“誰要吃烤……”他嘟囔着，聲音卻沒了剛才的虛浮，“我這病……”

“哎喲！”旁邊的小祿子突然了一聲，手去蕭硯的額頭，掌心剛上，就被蕭硯在被子底下掐了把後腰。他疼得齜牙咧，卻還得接着演，“世子爺！您這額頭燙得能烙餅了！奴才看別說烤了，怕是連粥都喝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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