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八的寅時，道石室里的燭火燃得只剩小半截，蠟油順着燭台往下淌，在青石地上積了個小小的圓。蕭硯蹲在裝賬冊的木箱旁，指尖劃過“磁石定位暗河”的字樣，紙頁脆得像風乾的柳葉，稍一用力就可能碎渣。

“磁石定位……”他了下，看向皇帝，“皇叔，賬冊說裴黨用磁石標暗河的位置，您說這箱子里會不會藏着磁石？”

皇帝正翻着另一卷賬冊，聞言抬頭，指尖在木箱底敲了敲：“試試就知道。前明的暗格藏在箱底，你找找有沒有鬆的木板。”

蕭硯的眼睛亮了，手指往箱底去。木板裡積着層厚灰，他順着邊緣摳了摳，果然到塊活的木板——輕輕一掀，裡面出個掌大的暗格，墊着層黑絨布，布上放着三塊青黑的磁石，每塊都有拇指大小，上面分別刻着“海”“鳥”“島”三個字。

“找到了！”蕭硯把磁石拿出來，指尖剛到石面，就覺得手心一麻——磁石吸住了他袖口的銅扣，扯得布料發。“這磁石勁兒真大！”

小祿子舉着燈籠湊過來，線下，磁石上的紋路看得更清了——是盤旋的海鳥紋，和之前在西山道機關里到的紋路分毫不差。“世子爺，這和方丈木魚里的磁石好像啊！”

皇帝接過“海”字磁石，指尖在紋路挲。磁石的稜角被磨得，顯然經常被人把玩。他走到石室的土壁旁，將磁石慢慢近——“啪”的一聲，磁石竟牢牢吸在了土壁上！

蕭硯和小祿子都愣了。皇帝手摳了摳磁石周圍的土，土塊簌簌落下，出裡面塊青石板，板上刻着個模糊的“月”字。“這是……”

“月港！”蕭硯突然反應過來，“賬冊里說裴黨在月港有據點！”他也拿起“鳥”字磁石，往另一土壁去——磁石同樣吸住了，下面的石板刻着“礁”字。

“原來如此。”皇帝的眼神沉了沉，將三塊磁石分別在不同的土壁上，“裴黨用磁石標記南洋據點的位置，‘海’‘鳥’‘島’對應海鳥島，‘月’‘礁’對應月港暗礁……這石室的土壁里，怕是藏着張完整的南洋地圖。”

蕭硯越想越覺得對，拿起“島”字磁石就往鐵箱上，想試試能不能吸住。沒想手一歪，磁石“噹啷”掉在地上，正好滾到小祿子腳邊。

“哎喲！”小祿子剛想彎腰撿，腰間的銅鑰匙突然“咔噠”一聲，竟被磁石吸了過去！鑰匙鏈纏在磁石上，繞了三圈，怎麼解都解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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