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五的申時，西山後山的被槐樹葉篩得碎碎的，落在蕭硯鼻尖上，暖得人發懶。

他蹲在火堆旁，手裡舉着條油鋥亮的野兔，啃得滿流油——剛才小祿子撒鹽時手一抖，右邊的鹽多了點，左邊的正好，他正抱着左邊的“華”啃得神，連皇帝的腳步聲到了後都沒察覺。

“世子爺，您慢着點！油滴脖子上了！”小祿子蹲在旁邊，手裡還攥着半袋孜然，見蕭硯的青緞袍角沾了塊油跡，急得直擺手。

蕭硯含糊不清地“嗯”了聲，牙齒咬在脆的皮上，“咔嚓”一聲，濺在他手背上。他出舌頭了，眼睛眯條：“你懂什麼？這‘原原味’……”

話音未落，後腰突然被人輕輕了下。

蕭硯嚇得一哆嗦，手裡的野兔“啪嗒”掉在地上，在草叢裡滾了兩圈，正好停在雙皂靴前。那靴子綉着暗龍紋，鞋尖沾着點槐樹葉——是皇帝的鞋。

“皇叔？！”蕭硯的臉“唰”地白了，比後山的槐花還白，他慌忙用袖子角的油，結果越越花，活像只剛吃完蜂的熊。

小祿子“噗通”跪在地上，懷裡的孜然袋掉了，末撒在草地上，香得嗆人：“陛、陛下！是奴才慫恿世子爺的！您要罰就罰奴才！”

皇帝沒看小祿子，目落在地上的野兔上。那烤得確實好，皮焦里，油順着草葉往下淌，連沾着的泥土都着香。他彎腰，用兩手指起兔，指尖沾了點油，卻沒嫌臟，反而放到鼻尖聞了聞。

“鹽放了。”皇帝的聲音里沒帶怒氣，甚至還帶着點點評的意味，“孜然也撒偏了，左邊的沒味。”

蕭硯愣在原地，裡的渣還沒咽下去：“皇叔……您、您也懂這個？”他以為皇叔只會批奏摺、念經書，沒想到還會評烤野兔。

皇帝挑眉，用拇指蹭掉兔上的草屑，張咬了一口——作比蕭硯斯文，卻也吃得香。“當年你爹帶我在邊關烤過。”他的眼神飄向遠的山尖，那裡的雲正慢悠悠地飄，“他烤的野兔，能把十里地的狼都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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