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五的午時，日頭把去西山的土路曬得發燙。

馬車軲轆碾過碎石，“咯噔”一聲，蕭硯懷裡的包裹猛地撞在膝蓋上，裡面的東西“哐當”響了聲。

他趕用手按住，布包的稜角硌得掌心發麻——那是昨晚塞進的小鐵鍬，本想藏在包裹底層，沒想到馬車顛得厲害，差點了餡。

“你那包裹里裝的什麼？”皇帝坐在對面，手裡翻着本《西山寺志》，眼角卻瞥着蕭硯的膝蓋，“從東宮一路顛到現在，響了八回了。”

蕭硯的耳朵紅了紅，手指在布包上捻了捻，着頭皮道：“是……是祈福用的香灰。兒臣特意去大慈恩寺求的，據說能驅邪，裝了滿滿三罐，怕撒了，裹得厚了點。”

“哦？”皇帝合上書，微微前傾，目落在包裹鼓囊囊的角上，“香灰能硌得你齜牙咧？朕倒要看看。”說著就要手去掀。

“別！”蕭硯慌忙按住包裹，膝蓋又撞在車壁上，疼得他了口冷氣，“皇叔，香灰見了風就不靈了！等到了寺里，兒臣親自給您奉上。”他用胳膊肘捅了捅邊的小祿子，眼神示意：快幫腔！

小祿子正低着頭憋笑，被蕭硯一掐胳膊，“哎喲”一聲了出來，趕附和：“陛下，世子爺說得對！大慈恩寺的方丈說了，香灰得捂嚴實了，不然驅不了邪祟。”他說這話時，肩膀還在抖——誰不知道那包裹里裹的是鐵鍬和烤架？早上裝東西時，他親眼看見蕭硯把半袋孜然也塞進去了。

皇帝盯着兩人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行，那就到寺里再看。”他靠回墊上，手指卻在膝蓋上輕輕敲着，節奏和馬車的顛簸正好合上，像是在琢磨什麼。

蕭硯鬆了口氣，後背的汗把中都洇了。他掀開布包一角，看見鐵鍬柄還牢牢卡在裡面，才放下心。這時，李德全從外面開車簾，手裡捧着個錫水壺：“陛下，世子爺，天熱，喝點水。”

水壺遞到皇帝面前時，蕭硯眼尖，瞥見壺口晃出個油紙包的角，油乎乎的，像是裹着醬料。他沖李德全了眼，角勾起個壞笑——果然，這老太監把烤野兔的醬料也帶來了。

李德全被他看得臉紅，趕把水壺塞給皇帝，轉要退出去，卻被皇帝住：“等等，你這水壺怎麼這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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