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五的辰時，東宮書房的晨斜斜切過窗欞，在堆積如山的奏摺上投下亮斑。

蕭硯趴在案前，硃筆懸在“江南漕運改良折”上半天沒落下——他的心思早飛到了兩裡外的西山，昨晚挖地道時，夜明珠的照見土壁上的“裴”字刻痕，那痕迹新鮮得像是剛刻上去的，讓他總覺得西山寺廟藏着貓膩。

“世子爺，陛下駕臨！”小祿子的聲音從殿外傳來，帶着點慌。

蕭硯手忙腳地把懷裡的地道圖紙往奏摺底下塞，圖紙邊角還着“西山道”四個字。他剛站定，皇帝就邁着步子進來了，玄常服上綉着暗紋龍，手裡着串紫檀佛珠，倒真有幾分要去上香的樣子。

“皇叔。”蕭硯躬行禮，眼角餘瞥見李德全跟在後面，手裡捧着個黃綢包裹，不知裝着什麼。

“在批奏摺？”皇帝走到案前，指尖在最上面的奏摺上敲了敲，“漕運的事，有頭緒了？”

蕭硯的舌頭打了個結，手指無意識地摳着案角：“兒臣……正琢磨呢。對了皇叔，”他話鋒一轉，眼神亮了些，“最近東宮總鬧耗子，昨晚‘大將軍’還啄掉了只老鼠尾，兒臣想着，是不是地氣不穩？要不……兒臣去西山寺廟替您祈福？求個國泰民安，也讓寺里的高僧給東宮念念經，驅驅邪祟。”

他說這話時，手不自覺地往奏摺底下按了按——圖紙的邊角還是了點，被晨映得發白。

皇帝挑眉，眼神在他臉上轉了圈，像是看穿了什麼，卻沒點破，只是慢悠悠地轉着佛珠：“哦？西山寺廟？倒是有年頭沒去了。”他頓了頓，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好，朕也想去上香。昨兒個李德全說，寺里的玉蘭花開了，去看看也好。”

蕭硯心裡咯噔一下——皇叔這是要跟去？他本想借祈福的由頭，去寺後查地道的事，要是皇叔跟着，哪還能挖地道？可話已出口，總不能收回，只好着頭皮應道：“那敢好！有皇叔同行，更顯誠心。”

皇帝沒再接話，轉往窗邊的榻坐去。李德全趁機湊到他耳邊，低聲音，手指還指了指門外：“陛下，奴才打聽好了，西山寺廟後坡有野兔，得很！奴才帶了孜然和鹽，等您上完香，咱在後山烤了，比膳房的烤羊還香！”

蕭硯耳朵尖，聽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憋笑——怪不得李德全捧個大包裹，原來是裝着調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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