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三的寅時，天地還浸在墨里。東宮道的口，蕭硯蹲在棚後，指尖着那枚黃銅鑰匙，聽着道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是裴史帶着暗線進來了。

他往旁邊瞅了眼，“大將軍”蹲在他腳邊，紅冠子在微里泛着點紫，脖子上的小銅鈴被他用布纏了，倒沒發出聲響。

“世子爺，都按您說的，侍衛在道中段候着呢。”小祿子貓着腰湊過來，聲音得像蚊子哼，“裴史帶了足有二十個人，個個揣着刀。”

“知道了。”蕭硯拍了拍“大將軍”的背，把它往道口推了推，“將軍，該你出場了。”

“大將軍”像是懂了，抖了抖翅膀，順着口的斜坡往裡竄。剛竄進去沒兩步，道里突然傳來裴史的聲音，又尖又急：“都給我仔細搜！蕭硯肯定帶着賬冊從這兒去碼頭了！截住他，賞銀百兩！”

接着是“哎喲”一聲痛呼——想來是“大將軍”啄了哪個暗線的腳踝。

“什麼東西？”有暗線喊。

“是！那隻鬥！”另一個人驚聲，“這怎麼在這兒？了？”

道里瞬間了套，腳步聲、驚呼聲混在一塊兒。蕭硯低笑一聲，對小祿子使了個眼，拎着劍往道里走：“裴大人，急着找我呢？”

道中段的火把“騰”地亮了——是侍衛們點燃了火把，火把通道照得亮堂堂的。裴史帶着暗線被圍在中間，個個手裡攥着刀，卻被突然竄出來的“大將軍”攪得手忙腳，有個暗線的刀還被啄掉了，“哐當”掉在地上。

“蕭硯？你沒走？”裴史瞪着眼睛，臉白得像紙，“你設了圈套！”

“彼此彼此。”蕭硯晃了晃手裡的賬冊，封皮上“東海衛賬冊”幾個字在火下格外扎眼，“你要的是不是這個？三月初三來搶賬冊，倒是比彈劾我時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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