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一的辰時，東宮後院的斜斜切過鬥棚的竹架，把“大將軍”的影子拉得老長。蕭硯蹲在棚前，正用細竹篾給鬥梳冠子，指尖沾着點小米，逗得“大將軍”直往他手心蹭，脖子上的小銅鈴“叮鈴”響，脆生生的。

“世子爺，裴史來了！”小祿子從月門跑進來，手裡還攥着把沒編完的草繩——本想給“大將軍”編個新冠冕，這下全忘了，“說是來‘探’您，臉拉得老長，看着就沒好事！”

“來了正好。”蕭硯沒抬頭，指尖在“大將軍”的紅冠上蹭了蹭，眼裡閃過笑，“讓他進來。”

話音剛落，裴史的影就出現在院門口。他穿了簇新的藏青袍，手裡着把摺扇，卻沒打開，眼神跟長了鉤子似的，直往鬥棚底下瞟——顯然是記掛着那道口。

“寧王世子，下聽聞您回了東宮，特來探。”裴史拱手，語氣着假惺惺的熱絡，目卻在棚的乾草堆上打了個轉，“看您這氣，倒是比在江南時還好。”

“那可不。”蕭硯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小米，故意往棚邊引他，“東宮的比江南的船舒坦，不用遭風吹浪打。裴大人快瞧瞧，這是我養的‘大將軍’，昨兒剛啄敗了膳房的白，厲害着呢——您看它是不是比您彈劾我的奏摺厲害？”

“大將軍”像是聽懂了，昂首往裴史面前湊了湊，紅冠子抖得張揚，小銅鈴晃出串脆響。

裴史的目在棚底下頓了頓，上卻乾笑：“世子真說笑，一隻怎比得上朝廷奏摺？”他說著往棚邊挪了挪，腳不經意間踢到了窩旁的木板——正是蕭硯昨天特意沒蓋嚴的那塊，底下就是道口。

蕭硯看在眼裡，假裝沒察覺，手把“大將軍”抱起來：“它可比奏摺機靈。您看這冠子，紅得跟裴大人的印泥似的，多神！”

這話得裴史臉一僵，剛要開口，懷裡突然“窸窣”響了聲——像是有東西要掉出來。他慌忙手去捂，可還是慢了一步——“大將軍”突然從蕭硯懷裡撲出去，尖喙往他袖口一叼，“唰”地拽出個紙團！

紙團落地，滾出枚黃銅鑰匙，還沾着點乾草屑。

“哎喲！”裴史臉“唰”地白了，手就去搶，“這是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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