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犟，心裡卻有點慌——昨兒半夜睡不着，怕謝雲記不清路線，就着油燈在牌背上畫的，本想給他，沒想到玩牌時被發現了。

謝雲沒說話，指尖輕輕拂過牌背的路線，忽然在牌角頓了頓。那裡有個極小的“雲”字，藏在路線的拐角，不仔細看本發現不了——是蕭硯用細筆描的，怕他看重點，特意做的記號。

“畫得不錯。”謝雲把牌放回桌上，聲音裡帶着點不易察覺的，“比地圖清楚。”

“那是！”蕭硯立刻得意起來，湊過去指着牌背，“你看這兒，水閘下午申時換崗，咱得那會兒進去；還有這倉庫後牆，我畫了道，是狗，能鑽進去——”

“世子爺，您連狗都標了？”小祿子湊過來看，被蕭硯塞了張“三”，“去去去，你是‘農民’，跟着混就完了，別問那麼多。”

小祿子拿着“三”，委屈地退到一邊，卻笑——世子爺上嫌麻煩，心裡比誰都細。

謝雲把牌一張張收起來，發現每張牌背都有花樣：“紅桃”牌背畫著河堤，“梅花”畫著水師營房，甚至連那張“小二”，背面都畫了個小小的糖畫攤，旁邊寫着“夜市接頭點”——正是昨晚遇刺的那個攤子。

這哪是玩牌，分明是蕭硯把查案的關鍵全畫在了牌上，用自己的法子記着。

“出發前，把這些牌給我。”謝雲把牌摞好，看着蕭硯，“說不定真能用上。”

“給就給。”蕭硯哼了一聲，卻轉往棚跑，“我去給‘大將軍’梳！梳完了咱再合計怎麼抓‘地主’！”

謝雲看着他的背影，指尖着那張畫著碼頭的“大王”，牌角的“雲”字被日頭曬得發亮。炭盆里的火星“噼啪”響，他忽然低笑出聲——這世子爺，總把關心藏在耍賴和胡鬧里，像把裹着糖的刀，看着甜，卻比誰都鋒利。

小祿子端來桂花糕，小聲說：“謝統領，世子爺昨兒畫牌畫到後半夜，蠟燭都燒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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