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午後像口燒紅的鐵鍋，把皇宮的青磚都烤得發燙。蕭硯蹲在雜房的影里，盯着牆角那隻半舊的麻袋直咽口水——麻袋上印着模糊的“揚州府”字樣，麻布磨得發，是他花五文錢從掃地雜役那買來的“單程票”。

“世子，您確定要鑽？”小祿子的聲音像被曬蔫的黃瓜，手裡還攥着塊冰鎮綠豆糕，“這麻袋前兒個裝過爛菜葉子，我聞着還有餿味……”

蕭硯沒理他，往上套了件打補丁的布——這是他總結了前五十次失敗的“終極進化版”計劃。自從查完轎子賬冊，他就發現宮裡的雜役不對勁，個個眼神飄忽，送東西時總繞遠路，尤其是往城外送垃圾的，腰裡總別著塊刻着“裴”字的木牌。他算準了今日午後最熱，侍衛們躲在涼打盹，讓雜役把他當“特殊垃圾”運出去，堪稱天無。

“廢話，塞進來。”蕭硯掀開麻袋口，一混合著霉味和爛菜葉的氣息撲面而來，嗆得他直咳嗽。他這半個月沒閑着，轎子賬冊里的“周顯”二字讓他想起江南河堤的劣質磚，順着雜役這條線下去，竟發現他們每月初三都往城外的破廟送“垃圾”，回來時腰間的錢袋就鼓了不。

小祿子咬咬牙，把蕭硯往麻袋裡塞。蕭硯像條泥鰍似的蜷一團，膝蓋頂着下，差點把早上吃的桂花糕吐出來。麻袋口被扎了個活結，只留條細氣，外面傳來雜役王二的聲音：“搞定了？這麻袋可真沉，該不是塞了塊石頭吧？”

“哪能啊，就是些爛木頭。”小祿子的聲音發，“王二哥，銀子我放您炕里了，記得……記得走東門，那邊侍衛換崗慢……”

“放心！”王二拍着脯，腳步聲漸漸遠去，接着是麻袋被扛起來的顛簸，蕭硯在裡面像顆被搖晃的骰子，撞得七葷八素。

麻袋外傳來王二哼的江南小調，和李狗剩生前唱的一模一樣。蕭硯心裡嘀咕：這王二怕也是裴黨的人，等爺出去了，非得了他的子打板子不可！

一路顛得五臟六腑都快移位，蕭硯覺自己像塊被運送的臘。不知過了多久，麻袋忽然一輕，“噗通”一聲摔在地上，震得他牙都快掉了。

“了！”蕭硯心裡一喜，正想掙扎着解開活結，忽然聞到一濃郁的烤鴨香味——外皮脆的焦香混着桂花的甜，順着麻袋往裡鑽，勾得他肚子“咕嚕嚕”直。

這香味……怎麼這麼像寧王府福伯烤的？皮要烤得冒油，刷三遍蜂，肚裡塞八角和薑片……

他正想得流口水，頭頂忽然傳來個悉的聲音，帶着點咬着烤鴨的含糊：“裡面的‘鹹魚’，別折騰了，再麻袋就要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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