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我真不想當皇帝啊!_第4章 深夜的寧王府後牆(1)
三更的梆子敲到第二響時,寧王府西院的牆下已經騰起團黑影。
蕭硯貓着腰往假山後,月掃過他上那件打了補丁的夜行——這是三年前從父王舊里翻出來的,擺還留着道劍痕,據說是當年北境之戰時,父王為護駕擋箭留下的。如今穿在上,倒比那些新做的錦緞裳更合。
“公子,繩梯穩了。”秦風的聲音從樹影里鑽出來,這位跟着蕭硯長大的護衛正踮腳往牆頭上拋鐵鉤,作輕得像片落葉。他手裡還攥着個油紙包,裡面是剛從廚房來的醬牛,油香混着夜風裡的桂花香,勾得人舌尖發。
蕭硯扯了扯臉上的黑布,出雙亮得驚人的眼睛:“老周頭那邊打點妥了?”
“給了他一吊錢,說是您賞的‘驚錢’,”秦風往牆啐了口唾沫,“這老東西,上個月還跟管家念叨您‘不’,拿到錢倒說‘公子是個孝順的’。”
蕭硯嗤笑一聲,着假山石往上躥。靴底碾過的青苔早就被踩禿了,出底下青黑的石板——這三年來,他從這堵牆翻出去的次數,比進父王書房的次數還多。十歲那年父王戰亡,十二歲母親跟着殉節,偌大的寧王府就剩他一個主子,除了逢年過節擺擺樣子,誰還真管他是斗蛐蛐還是溜出城?
牆頭上的琉璃瓦在月下泛着冷,蕭硯踩着瓦片往外側挪,忽然被什麼東西硌了腳。低頭一看,是塊半埋在瓦裡的玉佩,龍紋被磨得發亮,是母親當年常戴的那塊。他記得母親倒在靈堂前時,手裡還攥着這玉,指節得發白,像是要攥住最後一點念想。
“公子?”秦風在底下低喚。
蕭硯把玉佩塞進懷裡,結滾了滾:“來了。”
他抓着繩梯往下,離地三尺時鬆了手,穩穩砸在草上。後牆的老槐樹上掛着個灰布包袱,是今早趁着洒掃時藏的,裡面塞着二十兩碎銀、兩套換洗,還有本被翻爛的《江南風誌》,其中“蟹黃湯包”那頁被紅筆圈了三道,墨跡都暈開了。
“都帶齊了?”蕭硯拍了拍包袱,聽見裡面傳出銅錢撞的輕響。
“您吩咐的都備着,”秦風忽然往王府深瞥了眼,那裡是父王的靈堂,終年亮着盞長明燈,“管家剛才還在院子里轉悠,裡念叨着‘明兒陛下要來看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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