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沒散盡時，許建和莫勝軍已站在秦蒼的木屋前。竹籬笆上的牽牛花沾着水，莫勝軍攥着角的手心裡全是汗，幾次想開口都被許建用眼神制止。

“進來吧。”秦蒼的聲音從屋裡傳來，帶着剛睡醒的沙啞。他正坐在門檻上着旱煙，煙桿上的銅鍋泛着油，見兩人進來，往旁邊挪了挪子，“想通了？”

許建點頭，目落在遠山壁間穿梭的晨霧：“我們留下，但也想請秦老允許我們偶爾探查出路。”

“自然。”秦蒼磕了磕煙灰，火星落在青石板上，“只要不耽誤村裡的事，你們去哪都行。”他站起往屋裡走，“不過在這桃源村生活，得守我們的規矩。”

莫勝軍跟在後面嘀咕：“能有啥規矩？無非是別東西別打架唄。”

屋裡的梨木桌上已擺好了一疊泛黃的紙卷，用麻繩捆整齊的一摞。

秦蒼解開繩子，最上面的紙頁上寫着“桃源族規”四個蒼勁的大字，墨跡雖已褪，筆畫間的力道仍清晰可見。

“先給你們講講來歷。”秦蒼的手指過紙頁邊緣的磨損，“當年大順軍敗走時，我帶了三千多人，一半是帶家眷的弟兄。吳三桂的追兵像狼似的咬着不放，一路打一路逃，進暗河時還剩三百多號人。”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暗河裡的漩渦捲走了大半，最後活着爬進這天坑的，只有二十多戶人家。那會兒哪有什麼規矩？搶糧食的、爭地盤的，天天鬧得飛狗跳，半年就沒了七口人。”

許建拿起一捲紙頁，指尖到糙的麻紙。他對明末那段歷史稔於心，李自的大順軍攻北京後迅速腐化，沒想到竟有這樣一支殘部能在絕境中延續三百年。

“後來我召集幾個還有力氣的老兵，在老槐樹下守了三天三夜，總算定下些章法。”秦蒼翻到記錄族規制定的頁面，“你看，這裡原本有三十多戶，二十多個姓氏，現在都算桃源一族。”

莫勝軍湊過來看，只見紙頁上列着張名單：張、王、李、趙……麻麻寫滿了姓氏，每個姓氏後面都畫著個小小的火焰圖騰。“二十多個姓咋一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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