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八的晨霧還沒散盡，許建開車前往鎮上趕。

鎮上的集市比往日熱鬧了三，賣春聯的攤位前圍了群孩子，紅紙上“春回大地”四個字被風掀得獵獵作響。

“這不是建嗎？發財後了容了？今兒買這麼些好菜？”豬攤的王屠戶揮着亮閃閃的刀，案板上的五花巍巍的。

許建指了指最厚的那塊：“王哥，給整二斤，再要副豬腰子。”

他又轉到水產攤前，鮮活的鯽魚在鐵皮盆里甩着尾，濺起的水花落在結冰的地面，瞬間凝細碎的冰碴。

“哇，這可是那神建，有錢人就不一樣，容了，這魚新鮮，照顧照顧？”攤主用網兜撈起最大的一條。

許建點點頭，眼角的笑紋里還沾着白霜：“我得請了吳嬸一家來吃年飯。”

“啥時也請請我，我是看着你長大的呢。”攤主一邊撈魚一邊說。

“好的。”許建見宰好了魚，掏出手機掃了二維碼付了錢，竹籃里漸漸堆起了紅的春聯、綠的青菜、黃的油炸果子，像幅打翻了的年畫。

回家時太已爬過東邊的柿子樹，許建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母親劉謀正坐在灶門前添柴。“媽，您看我買了啥？”

他把籃子往灶台邊一放，劉謀眯着老花眼瞅了瞅，突然直起腰：“你這孩子，買這麼多幹啥？玉芳他們就三口人。”

“人家玉芳家幫了我們不。”許建往灶膛里塞了乾柴，火焰“轟”地竄起來，映得他側臉發紅，“再說，叔嬸從小就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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