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建的指尖在茶杯沿輕輕挲，杯壁的水珠順着指往下淌。他看着楊部長攥的拳頭——指節因為用力泛白，像要把桌布攥出來。

“第一個辦法，從上解。”他的聲音平穩，像在說別人的事，“把你辦公室第三個屜里的扶貧款賬本，給紀委。”

楊部長的肩膀猛地一，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你連這個都知道？”他的聲音劈了叉，手裡的餐巾紙被了團，紙屑從指裡出來，“那是……那是我留着給山區建學校的備用金，沒敢賬。”

“是不是備用金，紀委一看就知道。”許建夾了片青菜，菜葉上的水珠滾落在盤裡，“但你得主，還要附上建校計劃書，讓他們看到你的真心。”

他的天眼掃過楊部長的臉，印堂的灰氣淡了些，像被風吹散的煙。

楊夫人的銀鐲子在手腕上轉了圈，發出細碎的響聲。“主？那不是自投羅網嗎？”往丈夫碗里夾了塊鴿子，塊在米飯上彈了彈，“萬一被劉副部長抓住把柄……”

“被查出來，是違紀；主上去，是獻心。”許建放下筷子，指尖在桌上畫了個圈，“這中間的區別，就像看病——主求醫能治好，拖到病重就難了。”

雷老師在旁邊點頭：“建說得對。我有個親戚在審計局，他說主說明況，理會輕很多。”他給楊部長續了杯茶，水汽在杯口凝白霧，“老楊你是清白的，怕什麼？”

楊部長盯着茶杯里的茶葉，茶葉沉在杯底，像團解不開的麻。“我怕……怕別人說我作秀。”他的聲音低得像蚊子，“當了十年，最看重的就是臉面。”

“臉面哪有平安重要。”許建拿起茶壺，給每個人添了水，“劉副部長要的是你的位置，不是你的臉面。你把賬本上去，他就沒了抓手，像拳頭打在棉花上。”

楊夫人突然抓住丈夫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我支持你。”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拍着，“咱們本來就沒貪，怕什麼？大不了不當這個，我出去帶旅遊團，照樣能養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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