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把苗寨的吊腳樓染了金紅，炊煙像條淡藍的帶子，在瓦檐上慢慢散開。

許建拎着帆布背包站在石板路上，手裡還提着兩個印着“富貴吉祥”的紙袋子——裡面是給養父母買的羽絨服，鵝黃的，在暮里亮得像團小太。

“去王蒙的最後一班車剛走！”汽車站的售票員隔着玻璃喊，手指在窗台上敲了敲，“要等明天咯！”

許建笑了笑，把背包往肩上了：“沒事，我走路回去。”從縣城到王蒙寨只有十里路，他現在的腳力，半個時辰就能到。

石板路在腳下延，路邊的芭茅草上掛着夕的金輝。許建走着走着，突然加快了腳步——金環在指尖發燙，像有什麼東西在牽引着他。

轉過山坳時，他看見個悉的影，正站在坡上的老槐樹下，背影像片被風吹皺的舊紙。

“媽！”許建的聲音驚飛了槐樹上的麻雀。

那影猛地轉過來，蓬蓬的頭髮里纏着枯草，藍布褂子的紐扣扣錯了位，一邊扣到腋下，一邊還敞着懷。

盯着許建看了半天，突然咧開笑，出缺了顆門牙的牙床：“建兒？我的建兒回來了？”

是養母劉謀。許建的心像被針扎了下——才離開三個月，媽怎麼變這樣了？他跑過去想拉的手，卻被猛地甩開。

劉謀的指甲裡嵌着泥，在他手背上劃出紅印：“你不是建兒！我建兒死了！就埋在那裡！”

指着坡下的新墳，墳頭的茅草已經半尺高，燒剩的紙錢灰被風吹得打着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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