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校長踩着上課鈴聲走進教學樓時，走廊里的老師們都像被按了暫停鍵。

教語文的趙老師手裡的教案“啪嗒”掉在地上，教案紙散落一地。

彎腰去撿時，目還直勾勾地盯着蒙校長——上周去探時，老懞還躺在病床上輸氧，臉青灰得像蒙了層灰布，現在居然能背着手檢查早讀，洗得發白的襯衫領口括得沒有一褶皺。

“趙老師，三班的早讀紀律得抓抓。”蒙校長抬手敲了敲三班的玻璃窗，指節叩擊玻璃的脆響剛落，教室里的喧鬧聲就像被掐斷的磁帶般戛然而止。

他隔着玻璃往裡面掃了一眼，聲音過窗戶傳進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尤其那個總趴在桌上打瞌睡的男生，下課後到我辦公室來。”

他說話時腔起伏均勻，中氣足得能穿走廊盡頭的回聲，任誰也想不到這是個被醫生判過“死刑”的人。

回到辦公室剛在藤椅上坐下，門就被“吱呀”一聲推開。

村東頭的張嬸拎着個竹籃站在門口，籃子里的蛋還帶着新鮮的溫度，把籃子往辦公桌角一放，就用圍抹起了眼淚：“老懞啊，我家老頭子前兒查出來是肺癌，醫生說沒多日子了。

你就跟我說實話，是不是那個臉上帶胎記的娃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的？要是他真有這本事，求你讓他去給老頭子看看吧。”

蒙校長提起暖壺往搪瓷缸里續熱水，白的蒸汽騰起來，把他的眼鏡片糊得一片發白。

他摘下眼鏡用角着，慢悠悠地說：“張嬸，醫院的檢查報告還在我屜里呢，當初就是普通肺炎，被小醫院誤診了。”

他把乾淨的眼鏡架回鼻樑，指腹在微涼的鏡上頓了頓，“建就是個半大孩子，哪懂什麼治病？你可別在外頭瞎傳，耽誤了孩子考學，我可跟你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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