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校長的辦公室里，搪瓷杯里的碧螺春還冒着熱氣，茶葉在水裡舒展綠的芽。

李老師從公文包里掏出兩套試卷，“啪”地拍在桌上：“這是前兩年的中考數學卷，你要是能在一小時做完，並且正確率達到百分之九十以上，我們就帶你去市一中參加中考。”

許建剛翻開試卷第一頁，就聽見窗外的蟬鳴突然停了，像是被誰按下了靜音鍵。

他眼角的餘瞥見窗玻璃上有個小小的影子，蒙正着窗沿往裡看，手指在矇著薄塵的玻璃上一筆一劃寫着“加油”，寫完還對着他比了個握拳的手勢。

他忽然笑了，筆尖在紙上輕快地劃過，函數圖像的輔助線畫得又直又穩，像極了給蒙校長扎針時找對的經絡走向。

“這孩子寫字跟刻出來的一樣。”李老師湊過來看他做題，忽然“咦”了一聲，手點了點試卷，“這道軸題的解法，比我們學校存檔的標準答案還簡潔。”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帶着審視：“你是不是提前做過這套題？”

“沒有。”許建把筆輕輕放在桌上，剛好二十分鐘。他指着試卷上的幾何圖形解釋：“我把這個圖形想象人的關節，輔助線就是關節活的軌跡，這樣找角度就容易多了。”

馬老師忽然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許建面前。他比許建高出一個頭，投下的影子剛好罩住年的肩膀。“你臉上的胎記……”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平時在學校，有人因為這個嘲笑你嗎？”

許建下意識地了臉頰——那片胎記從眉骨一直蔓延到下頜，上面的細在下看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小學時總被同學起外號，有人在他書包里塞過死蟑螂，直到有次蒙校長把他拉到講台，舉着他的數學作業本對全班說：“這是老天爺給的記號，以後了大人，別人一眼就能認出你。”

“現在沒有了。”他抬頭時，目清亮，剛好撞上馬老師的眼睛，“等我研究出長生疫苗，大家只會記得我的名字，不會在意臉上有沒有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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