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着略顯陳舊的倭國服飾，舉止間帶着一種過分的小心與謙卑，總是佝僂着腰，臉上堆砌着近乎諂的笑容，穿梭在甲板之上，尤其喜歡靠近主將戚繼所在的高台之下。

這便是投降大唐並為此次遠征擔任嚮導的曾經的倭國遣唐使——犬上田鍬和藥師惠日。

此刻，見戚繼似乎暫時結束了沉思，目從遠方收回，犬上田鍬立刻抓住時機，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上幾步，來到戚繼側後方，用一種誇張而飽含敬仰的語調說道：

“戚大將軍真乃天神下凡！小人漂泊海上半生，從未見過如此雄壯的艦隊，如此威嚴的師旅！您看這艦船，巍峨如山，航行迅捷如飛；您看這將士，人人如虎賁，個個似熊羆！想必那倭國……咳，那蕞爾小邦的劣等蠻夷，早已聞風喪膽，怕是連抵抗的念頭都不敢有了！”他的漢話帶着濃重的口音，卻說得極其流利，顯然是下了苦功。

一旁的藥師惠日也不甘落後，連忙上前來，臉上每一道皺紋都彷彿寫滿了“忠誠”二字，他接口道：“田鍬君所言極是！大將軍旌旗所指，必是所向披靡！小人等雖生於那……那罪惡之地，然自便仰慕中華風華，深知舒明天皇……”

“不，倭國偽王及其麾下豺狼之輩，暴無道，窮兵黷武，小人深知凡日月所照，皆為唐土，倭國所在海疆皆為大唐海疆，而它屢犯天朝海疆，頻繁劫掠他國百姓，實乃人神共憤之禽巢！其國中上下，早已民不聊生，怨聲載道，日夜期盼王師如久旱盼甘霖！”

戚繼面沉靜，目依舊着前方海面，並未回頭看他們，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彷彿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這輕微的回應卻極大地鼓勵了二人。

犬上田鍬彷彿到了莫大的嘉獎，緒更加激，甚至帶上了一哭腔：“大將軍明鑒！小人等雖負倭奴脈，然此此心，早已歸附大唐，願為陛下、為大將軍效犬馬之勞！每每思及故國……”

“不，思及那倭島之上，權貴爭權奪利，視民如草芥，武士兇殘好鬥，猶如瘋犬，小人便痛心疾首，夜不能寐！那本不是人的國度，那是地獄！是滋生罪惡和野蠻的泥潭！幸得天朝不棄，收留小人，更興此仁義之師，海東征，此實乃……實乃解倭地百姓於倒懸之無上功德啊！”

他說著，竟真的抬起袖子拭了一下眼角，也不知是否有淚水。

藥師惠日更是咬牙切齒，配合著話語，臉上出極度憎惡的表：“大將軍，您可知那倭國所謂的天皇與將軍，是如何欺百姓的嗎？賦稅沉重如山，稍有不從便刀兵加！男子被迫充軍，如同豬狗般驅趕上陣送死；子則被肆意凌辱，境遇凄慘無比！國稍有異議者，輒滿門抄斬！其行事之酷烈，簡直罄竹難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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