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風懶得點破他那點小心思，淡淡道：“嗯，準備一下，我們即刻返回吳縣。”

“是是是，小侄這就去牽馬！”嚴同忙不迭地應道，麻溜地跑開。

回程路上，沈風騎在馬上，看似隨意地對跟在側的嚴同說道：“嚴賢侄，回到吳縣，郡府即將頒布一系列新政，其中便包括酒令。如今郡糧草缺，釀酒糜費糧食過多，不得不。”

嚴同眼睛滴溜溜一轉，立刻接話：“酒令？府君英明！此時酒，正當其時！”他做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那些釀酒之家，只顧自己牟利，不顧郡府艱難，實在該管管！”

沈風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只是繼續道：“然則，法令推行，貴在落實。酒令一出，難免有人奉違，私下釀造。此事需得力之人監督稽查。”

嚴同聞言，心思立刻活絡起來。他嗅到了權力的味道，以及…背後可能存在的巨大利益。他試探着問道：“府君，若有人能確保…嗯，我是說，如果市面上沒有因為釀酒而減糧食，或者說，能用其他方式彌補釀酒消耗的糧食，這酒…是不是就可以不用了？”

沈風差點被這清奇的想法氣笑了，他勒住馬韁，轉頭看向嚴同，語氣帶着一冷意：“嚴賢侄，本府酒，首要目的就是為了節省糧食，以度時艱。你方才所言，豈不是本末倒置？”

嚴同被沈風的目看得一哆嗦，但巨大的利益讓他着頭皮，低聲音，說出自己盤算的“妙計”：“府君息怒，小侄愚見，請您指點。您想啊，一旦全面酒，市面上的存酒必然奇貨可居，價格飛漲。這是多大的利啊！若…若由小侄來辦此事，明面上，咱們嚴格執行您的酒令，定下高額的罰糧標準，比如私釀一斛酒，罰糧五十石！狠狠抓幾個典型，以儆效尤，這政令不就推行下去了嗎？”

他越說越興，臉上泛起紅：“暗地裡呢，咱們可以…可以挑選幾家‘懂事’的、有實力的商戶合作。讓他們照常釀酒，但他們每釀一斛酒，就必須向郡府繳納…嗯，比如二十石糧食的‘特許釀酒稅’！或者讓他們直接按比例上繳一部分酒，由咱們方來控制銷售。這樣算下來，郡府非但沒損失糧食，反而能憑空多得一大筆！至於市面上酒價高的問題…嘿嘿，以稀為貴嘛，咱們方控制的酒賣高價，賺來的錢不還是能用來買糧？這…這取之於酒，用之於糧！府君，您看此計是否…”

他滿懷期待地看着沈風，覺得自己想出了一個既能完任務，又能為府君和自己大賺一筆的天才計劃。

沈風面無表地看着他，心中已是無語。這嚴同，鑽營取巧、與民爭利、甚至不惜構想出這種扭曲政令本質來牟利的“妙計”，果然是個“人才”，可惜心思全然用錯了地方。他需要的是一把能執行命令的刀，但這把刀若太過“聰明”且方向歪斜，也得時時敲打，嚴加管束，否則必生事端。

“此事容後再議。”沈風不再看他，一抖韁繩，策馬前行，“先回吳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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