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城的雨是酸的。

陸湮蜷在鏽蝕的通風管下方，護着懷裡那枚用三年壽命換來的「溯靈樞」膠囊。

貧民窟的霓虹在酸雨中扭曲流淌的河，映亮對面高牆上巨大的天軌院徽記—冰冷的齒咬合著九芒星，像一張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巨網。

酸雨敲打着灰燼城貧民窟層層疊疊的鏽蝕鐵皮屋，發出永無止境的、令人牙酸的嘶嘶聲。空氣里瀰漫著劣質合油脂燃燒的焦糊味和金屬腐爛的腥氣，混雜着角落裡垃圾堆發酵的惡臭。陸湮蜷在一段巨大的廢棄通風管道下方，破舊帆布裹，冰冷的鐵鏽氣息鑽鼻腔，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腑。他死死盯着對面高牆上那巨幅的全息投影——天軌院齒咬合九芒星的徽記在紫紅霓虹里緩慢旋轉，冰冷的藍切割着下方污水橫流的陋巷。徽記下方，一行流溢彩的廣告詞無聲滾：“天軌賜福，靈樞永生。”

徽記芒掃過巷口，照亮一剛被丟棄不久的。那是個試圖強行融合地下黑市淘來的劣質「熵燼靈樞」的流浪修士，此刻他半邊已化作焦黑扭曲的金屬塊，另外半邊則膨脹潰爛，流淌着黃綠的膿和細小的、彷彿活般蠕的暗紅數據流。旁的地面上，焦痕勾勒出詭譎的幾何紋路，如同某種古老而惡毒的電路板，紋路深，細微的金點一閃而逝，又迅速被污水淹沒。

陸湮猛地收回視線，胃裡一陣翻攪。他更地抱住了懷裡的東西一個掌大的金屬盒子，冰冷的過薄薄的料傳來。盒子里，一枚指甲蓋大小的菱形晶正散發著和的、近乎蒼白的微，過盒蓋的觀察窗，能看到部無數細小的點在緩慢流轉、聚合、散開，如同被凍結的星塵。溯靈樞。陸璃最後的希。他用三年壽命，從“老瘸子”那個黑市靈樞販子手裡換來的。

“看夠了嗎？小崽子。”一個嘶啞的聲音着耳朵響起。

陸湮悚然一驚，幾乎要跳起來。一隻枯瘦、布滿褐老人斑和金屬關節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卻帶着一種不容掙的冰冷。是老瘸子。他不知何時幽靈般蹲在了陸湮旁邊，上裹着件油膩發亮的合皮袍子，臉上罩着個防毒面改裝的呼吸，只出一雙渾濁卻異常銳利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陸湮懷裡的盒子。

“東西……拿到了。”陸湮嚨發乾，聲音有些沙啞。

老瘸子沒說話，只是出另一隻手。那隻手的手背上，嵌着一塊小小的、邊緣已經磨損的暗沉金屬片，上面蝕刻着複雜到令人眼暈的同心圓紋路，紋路中心，一個微小的沙符號若若現。他糙的手指在金屬片上快速敲擊了幾下，作快得只剩下殘影。陸湮只覺得右手掌心微微一熱，低頭看去，掌心的皮下，一個半明的、紅的倒計時印記正緩緩浮現——1095:23:59:58。三年，確到秒。

陸湮猛地攥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里。三年壽命，換妹妹陸璃多撐一個月。

“哼，天軌院的‘賜福’靈樞，只會把人往死路上推得更快，”老瘸子收回手，呼吸里發出嗤嗤的氣聲，像嘲諷的冷笑，“那東西，是裹着糖的毒藥，是慢絞索。你那妹妹……”他渾濁的眼睛過防毒面的目鏡，似乎穿了重重雨幕和建築，看到了躺在破舊公寓里那張狹窄病床上的孩，“……的‘病’，沒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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