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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蜀國滅亡的根本原因_第436章 蜀道空鎖:從地緣困局到人心離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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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的雨,總帶着一子化不開的意。

建興十五年的秋末,這場雨已經連綿下了半月。丞相府的廊下積着水窪,倒映着檐角低垂的銅鈴,風過,鈴音被雨泡得發悶,像極了朝堂上那些言又止的嘆息。姜維握着那份從沓中送來的軍報,指節在的紙頁上按出淺淺的褶皺——糧草押運又誤了時辰,不是因為棧道崩塌,也不是因為魏軍襲擾,只說是“蜀地百姓徭役過重,運力不濟”。

他抬頭向窗外,雨幕里的錦城朦朧一片,彷彿被一層無形的網罩着。這網,不是魏軍的鐵蹄,而是蜀地這片土地本

“伯約可知,為何先主蜀時,劉璋麾下雖有萬數兵馬,卻擋不住我們一路西進?”

後傳來蒼老的聲音,是參軍譙周。這位素來主張休養生息的老臣,此刻手裡捧着一卷《禹貢》,書頁邊緣已被磨得發白。姜維轉過,見他指着書中“華黑水惟梁州”的字句,眉頭微蹙:“參軍是說,劉璋暗弱,民心不附?”

譙周搖頭,將書卷平攤在案上,指尖劃過岷江、沱江的流域圖:“先主蜀,靠的是‘借’,借劉璋的糧,借蜀地的道,借士族的。可如今呢?我們是‘耗’,耗百姓的力,耗土地的產,耗士族的耐心。這蜀道,當年是我們的捷徑,如今卻了鎖死我們的枷。”

姜維默然。他不是不知曉這些。自丞相諸葛亮北伐以來,蜀軍的糧道始終是命脈。從祁山到陳倉,從斜谷到子午谷,每一條棧道都浸着蜀地百姓的汗。丞相在時,靠着個人威與“興復漢室”的大義,尚能凝聚人心,可到了蔣琬、費禕執政,雖力主休養,卻擋不住曹魏國力日增的碾

“上月,南中七郡又有三郡上書,求減貢賦。”譙周的聲音帶着疲憊,“說是瘴癘頻發,百姓十不存三,實在無力再供軍需。可沓中屯田剛有起,若斷了南中補給,前線……”

“斷不得!”姜維猛地攥拳頭,指骨泛白。他想起去年在狄道城外,蜀軍將士着肚子與鄧艾死戰的場景。那些年輕的面孔,眼中閃爍着“還於舊都”的,可的背後,是蜀地日漸枯竭的糧倉。

這便是蜀地的地緣困局。北有秦嶺天險,看似易守,卻也阻斷了向外拓展的路;南中雖廣袤,卻多是煙瘴之地,開發艱難,能供養的人口始終有限。益州一州之地,戶籍所載不過九十四萬戶,四百八十萬人,而曹魏坐擁十二州,戶四百四十三萬,口兩千三百餘萬。這般差距,不是靠一時的智勇就能彌補的。

“伯約還記得嗎?當年丞相平定南中,馬謖曾言‘攻心為上,攻城為下’。”譙周嘆了口氣,“可如今,我們不僅沒能‘攻心’,反倒讓蜀地的人心,一點點冷了下去。”

他起走到牆邊,取下一幅泛黃的布帛,上面是近年蜀地的流民圖。紅的圓點麻麻,從都平原向漢中、南中擴散。“延熙六年,汶山郡羌,遷走三千戶;延熙十年,涪陵郡大旱,流民吳者萬餘;去年,漢中因軍糧徵調過急,百姓逃魏境的,已有兩千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