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熙十六年的歲首，漢壽城的積雪還沒化。大將軍費禕的府邸里，正擺着歲首宴，觥籌錯間，竹聲混着北方來的寒風，着幾分說不出的滯。

“文偉兄，這杯當敬你！”前將軍姜維舉杯，青銅酒爵在燭火下泛着冷，“去年你力排眾議，准我出狄道，雖未大捷，卻也挫了魏人銳氣。”

費禕放下酒爵，花白的鬍鬚上沾着酒。他看着眼前這位比自己小近二十歲的將軍，眼底掠過一複雜：“伯約啊，北伐之事，當徐徐圖之。蜀地疲弊，經不起連年征戰了。”

姜維的手了，爵底與案幾撞，發出輕響：“可魏人不會等我們！司馬懿已死，司馬昭初掌大權，正是北伐良機——”

“良機？”費禕打斷他，聲音陡然沉了，“去年狄道一戰，折損將士五千，糧草消耗過半，南中諸郡的賦稅至今未能補齊。這‘良機’，是用蜀人的換來的？”

帳瞬間安靜，連竹聲都低了下去。賓客們低着頭，誰都看得出，這對蜀漢的文武支柱，早已貌合神離。

一、刺客的利刃：歲首宴上的

宴席進行到深夜，一個名郭循的牙門將捧着酒罈上前，臉上堆着謙卑的笑。他是去年姜維從西羌帶回的降將，因作戰勇猛，被費禕拔擢為牙門，此刻正湊到費禕面前，要為大將軍斟酒。

“大將軍勞苦，末將敬您三杯。”郭循的聲音有些發，左手悄悄按在腰間的匕首上——那匕首是西域的鑌鐵所鑄，三寸長，鋒利得能削斷髮。

費禕已有七分醉意，抬手接過酒杯，眼角的皺紋里堆着笑意：“郭將軍不必多禮，你是伯約舉薦的人，便是我蜀漢的棟樑……”

話音未落，寒一閃。

郭循猛地出匕首，直刺費禕心口。作快得像一道閃電，連旁邊的侍衛都沒反應過來。匕首沒柄而，鮮瞬間染紅了費禕的錦袍，像雪地里綻開的紅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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