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局？”董允氣得發抖，“縱容士族貪墨軍糧，讓前線將士忍飢挨，這就是你說的大局？黃皓，你別忘了，當年先主託孤，是讓我們輔佐陛下，不是讓你這等閹豎主政！”

“董大人慎言！”黃皓猛地站起，聲音也尖了起來，“奴才是奉陛下之命辦事，不到你來教訓！再說了，誰不知道董大人與費參軍好？這案子查得這麼急，怕是早就串通好了吧？”

這話中了董允的痛——他確實與費禕政見相合，都覺得該整頓吏治、遏制士族。可黃皓這話明擺着是誣陷，若傳出去，怕是要落個結黨營私的罪名。

董允氣得臉發白，指着門口：“你給我出去！這卷宗，我絕不會封存！明日一早，我便要面呈陛下，彈劾你干預朝政！”

黃皓冷笑一聲：“彈劾我？董大人還是先想想自己吧。昨日尚書台的人來說，你弟弟董宏在郡收了士族的賄賂，把本該充公的田產又還了回去——這事要是捅到丞相那裡，你這司隸校尉，怕是也坐不穩了。”

董允渾一震，難以置信地看着黃皓：“你……你調查我？”

“不是調查，是有人遞了狀子。”黃皓慢悠悠地整理着袖，“不過奴才覺得，董大人一向清正，定是人陷害，已經把狀子下來了。”他湊近董允，聲音裡帶着威脅，“大家都是為了陛下，為了蜀漢，何必弄得這麼僵？南鄭的案子，一，對誰都好。”

董允看着黃皓那張堆滿虛偽笑容的臉，只覺得一陣噁心。他知道黃皓說的是實話——弟弟董宏確實有些貪財，若是真被抓住把柄，不僅自己會牽連，怕是還要連累家族。更重要的是，此刻若與黃皓撕破臉，這南鄭的案子必定會被拖延，費禕在前方的努力也會付諸東流。

“你想怎麼樣？”董允的聲音裡帶着疲憊。

黃皓笑了：“很簡單，卷宗封存，李、趙晏等人暫且關押，只定個‘延誤糧運’的罪名，罰沒些家產便可。至於那些牽扯進來的士族……”他頓了頓，“讓他們各家捐些糧草送往前線，算是將功補過。”

這分明是讓士族花錢買平安，可董允卻別無選擇。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冰涼：“我可以答應你，但你要保證，絕不能再用此事要挾我弟弟。”

“大人放心，奴才不是那等小人。”黃皓笑得像只腥的貓，轉告辭時，又故意撞了一下門口的竹簾，竹簾晃，打落了案上的一支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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