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始七年的秋天，城的梧桐葉落得滿地都是。劉禪拄着拐杖，站在“安樂公”府的庭院里，看着僕人掃起一堆堆枯葉，心裡頭空落落的。從都遷到已經八年了，他頭上的白髮又添了許多，走路也得靠着拐杖，可日子過得倒也算安穩——司馬昭給了他塊封地，雖不比都的顯耀宮闊氣，卻也食無憂。

“阿斗，天涼了，回屋吧。”夫人李氏端着一件厚氅走過來，給披上。李氏是諸葛瞻的表妹，當年跟着宗室一起遷來，子溫和，這些年把他照顧得妥帖。

劉禪點點頭，被李氏扶着往屋裡走。路過客廳時，看見牆上掛着一幅畫，畫的是都錦里的熱鬧景象——那是他讓畫師仿着記憶畫的，畫里有賣糖畫的小販，有耍雜耍的藝人，還有穿着蜀錦裳的姑娘，看着看着，眼睛就有些發。

“昨天司馬昭的兒子司馬炎派人來了，”李氏輕聲說，“送來一壇蜀地的荔枝酒，說是新釀的。”

劉禪腳步頓了頓。蜀地的荔枝酒，他在都時最喝，尤其是每年夏天，黃皓總會讓人快馬加鞭從郡運來，冰在井裡，喝起來又甜又涼。可自從到了，就再沒嘗過那滋味。

“打開吧。”他坐在榻上，看着僕人啟開酒罈，一悉的果香飄了出來，勾得他頭直。

正準備倒酒，門外忽然傳來喧嘩聲。管家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公爺，外面……外面來了個蜀地來的老兵，說是要見您。”

劉禪愣了愣。這八年裡，從蜀地來的舊人不，有哭着求他做主的，有來投奔討口飯吃的，他大多避而不見——司馬昭的人盯着呢，他怕說錯話，惹來禍事。

“不見。”他揮了揮手，拿起酒杯就要倒酒。

“公爺！”管家急道，“那人說……他是姜維將軍的舊部，手裡有樣東西要親手給您。”

“姜維？”劉禪着酒杯的手頓住了。這個名字像刺，扎在他心裡好些年。當年姜維在沓中北伐，他總覺得是瞎折騰；後來姜維降了鍾會，又聽說他攛掇鍾會反魏，結果兵敗被殺，首還被魏軍泄憤般地分了——那時他只慶幸自己降得早，沒被牽連。

可此刻聽見“姜維舊部”四個字，他忽然想看看，那人到底有什麼東西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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