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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蜀國滅亡的根本原因_第131章 民力竭盡,天府之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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犍為郡(今四川樂山)出土的一塊石碑,記載了當地的徭役狀況:“景耀三年,徵發民夫五千修陳倉道,死者什三;次年,徵發三千人運糧至沓中,途中遇雪,凍死者過半。”而在都城外,為了修建新的宮室(後主劉禪為寵妃胡氏所建),府徵調了上萬民夫,“晝夜施工,民不得息”,導致農田無人耕種,次年出現飢荒。

有學者統計,蜀漢晚期的百姓,每年實際服役時間超過半年,繳納的賦稅占年收的七以上。《三國志·薛綜傳》中,薛綜曾評價蜀地:“民有菜,野有殍,雖有天府之名,實無膏之實。”這樣的評價,雖出自吳人,卻道出了蜀漢民力枯竭的真相。

三、士心離散,上下相疑

民力的枯竭,必然導致士心的離散。當百姓在賦役中掙扎時,蜀漢的僚集團卻呈現出“上下相疑”的分裂狀態,加速了政權的崩塌。

後主劉禪並非完全昏庸,卻缺乏制衡權臣的能力。諸葛亮去世後,蔣琬、費禕尚能維持局面,但費禕被刺亡後,姜維與黃皓的矛盾逐漸激化。姜維主張繼續北伐,黃皓則結黨營私,把持朝政,兩人互相傾軋,導致政令混

朝中大臣多有怨言。譙周曾作《仇國論》,借“因余之國”(暗指蜀漢)與“肇建之國”(暗指曹魏)的對話,批判北伐政策:“大國無患者,恆多慢;小國有憂者,恆思善。夫慢者召禍,思善者求福,此自然之理也。”他認為,蜀漢應以“息民”為要,而非連年征戰。但這樣的諫言,卻被劉禪斥為“妄議朝政”。

地方吏也對朝廷失去信心。東太守羅憲,曾多次上書請求減輕賦稅,卻石沉大海。當魏軍伐蜀時,羅憲雖堅守永安,卻在給友人的信中寫道:“蜀地疲弊,民怨已深,縱有忠勇之士,亦難回天。”連曾隨諸葛亮北伐的老將廖化,也嘆:“兵不戢,必自焚,吾輩豈能坐視家國傾覆?”

士心的離散,在鄧艾兵臨城下時達到頂點。當劉禪召集大臣商議對策時,有人主張南遷,有人主張投奔東吳,只有數人提出抵抗。譙周力主投降,他說:“若降魏,魏必裂土封陛下,百姓亦能免於戰火;若南遷或投吳,徒增戰,民將更苦。”這番話,看似為劉禪着想,實則反映了士大夫階層對蜀漢政權的絕——他們早已不願為這個耗盡民力的政權陪葬。

四、天府之殤,教訓之深

都城破那天,錦城的織機徹底停了。織工們走出作坊,看着魏軍士兵穿過城門,沒有反抗,也沒有哭泣,只是默默地低下頭——他們早已沒有力氣去憤怒或悲傷。

蜀國的滅亡,從來不是某個人的過錯,而是一個惡循環的必然結果:為了維持北伐,不得不過度徵發民力;民力枯竭,導致財政危機和士心離散;為了挽回頹勢,又不得不加大征伐力度,最終讓“天府之國”淪為“疲敝之地”。

正如《三國志·後主傳》評語所言:“後主任賢相則為循理之君,閹豎則為昬闇之後,傳曰‘素無常,唯所染之’,信矣哉!”但更深層的原因,在於蜀漢未能跳出“以攻為守”的路徑依賴,最終被自己賴以生存的民力所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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