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錚為劉焉斟上一杯溫酒，溫言道：“劉公之憂，錚能會。然公既問，錚便直言：此番出使，算頗大。”

“哦？”劉焉前傾，“願聞其詳。”

“其一，鮮卑雖強，亦有憂。”衛錚目沉靜，“檀石槐統一鮮卑各部已二十餘年，如今漸趨老邁。九月平城之敗，損兵折將，更失長孫魁頭，對其威打擊不小。草原部落，向來崇拜強者。一次敗績，或許尚可制；但若接連挫，各部心思必生異。”

他頓了頓，見劉焉聽得專註，繼續道：“其二，鮮卑連年寇邊，看似威風，實則消耗亦巨。每次南侵，雖有所獲，但戰士傷亡、馬匹折損，皆是實打實的損失。更兼今冬季嚴寒，草原牲畜凍斃不，明春必有糧草之困。此時提出互市，以我之鹽、茶、布帛、糧食，換其馬匹、皮、牛羊，正是解其燃眉之急。”

劉焉沉道：“都尉言之有理。只是……檀石槐梟雄之輩，當真會為這些便罷兵言和？”

“罷兵言和，或許只是表面。”衛錚微笑，“但至可換取一兩年邊郡安寧，至不會有大規模的寇邊行。這正是錚在獻策時所言——以魁頭為質，開互市貿易，爭取時間整頓邊備、訓練兵。待時機，再圖長遠。”

他手指輕叩案幾：“至於談判細節，劉公需把握幾點：一是互市地點，天子已定平城、寧縣、馬城三，此幾離彈汗山不遠，可兼顧鮮卑東西各部，應是互市的首選之地；二是易容，軍械、武等軍資嚴易，此乃底線，不可退讓；三是魁頭安置，必須留居，習漢家禮儀——此子將來，或有大用。”

劉焉眼中閃過明悟之：“都尉是說……待檀石槐百年之後？”

“正是。”衛錚低聲音，“檀石槐諸子中，只余子和連，其素無威信，難以服眾。反倒是其長孫魁頭，頗似其祖，眾酋頗意屬之。待檀石槐故去，和連政。屆時，若扶魁頭歸國爭位，使其自相殘殺，則鮮卑幾定局；或趁其分裂，出兵擊之。主權，盡在我手。”

這一番分析，條理清晰，格局深遠。劉焉聽得心起伏，原本的擔憂漸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參與大事的激。

“還有一事，”衛錚補充道，“談判時，可提出換俘虜——鮮卑手中若有漢民，我願以財贖回。此議一出，必得邊民之心，亦顯我大漢仁德。”

劉焉掌：“妙！都尉思慮周全，本佩服。”他舉杯敬衛錚，“有都尉此番指點，本心中已有底氣。只是……”他猶豫片刻，“出使路途遙遠，塞外兇險，都尉派兵護送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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