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遠何須如此遠送！”

“孟德兄遠行，錚豈能不送？”衛錚笑着迎上，命人布下酒食，“此去譙縣，山高水長，且滿飲此杯，聊表心意。”

二人對坐亭中，舉杯共飲。酒是衛家自河東帶來的佳釀，口醇厚，此刻卻帶着幾分苦。衛錚看着眼前這位歷史上註定要掀起滔天巨浪的英雄，此刻卻有些落魄，心中慨，鄭重勸勉道：“孟德兄，一時困頓，切勿灰心。兄之才，如錐囊中，其末立見。來日方長，必有風雲際會之時！”

曹本是豁達之人，經過一夜思慮，去意已決，心中霾反倒散去了不。他聞言朗聲一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鳴遠放心，非輕易氣餒之人。倒是你，年紀尚輕，前程遠大，當繼續追隨盧師潛心學問，磨礪己，切莫因外界紛擾而懈怠。”他頓了頓，又道，“日後你我當常通書信，莫要斷了聯繫。”

“這是自然。”衛錚點頭應允。

酒過三巡，日頭漸高，終到了分別時刻。衛錚站起，從李勝手中接過一匹神駿非凡的白戰馬。此馬通雪白，無一雜，骨架高大，四肢修長有力，顧盼之間神采飛揚，尤其引頸長嘶時，頸項姿態優雅如天鵝（鵠）。

“孟德兄，”衛錚將韁繩遞向曹，“此馬名為‘白鵠’，乃是西涼羌地所產的良駒，跟隨我已有兩年，極通人。家父當年花費巨資從羌人豪酋手中購得，據說有日行千里之能。今日臨別，謹以此馬相贈，願它助兄跋山涉水，早日歸鄉，也願兄來日騎乘此馬，馳騁天下！”

曹一見這“白鵠”，便知是萬中無一的寶馬，價值連城。他連連擺手推辭：“不可不可！此乃令尊所贈，又是鳴遠你心坐騎，豈能奪人所好？”

衛錚卻不由分說，將韁繩塞曹手中，懇切道：“寶馬贈英雄！孟德兄乃當世豪傑，正需此等良駒！你我相，貴在知心，何必拘泥於外？若兄不收，便是見外了！”

曹見衛錚意態堅決，真意切，心中莫名，知道再推辭反而矯。他重重握了握衛錚的手，嘆道：“鳴遠厚意，……愧領了！”他着白鵠如緞的鬃，那馬兒似乎也通人，親昵地用頭蹭了蹭他的手臂。

既重禮，豈能無回？曹略一沉，解下腰間佩劍，雙手奉於衛錚面前：“鳴遠贈我以千里駒，無以為報，此劍乃家父昔年在吳會之地偶然所得，名為‘青鋒’，雖非稀世奇珍，卻也鋒利無匹，伴我多年。今日便轉贈鳴遠，你仗此神兵，勤修武藝，護持己！”

衛錚肅然接過，手只覺劍鞘古樸沉實。他拇指輕推劍格，緩緩拔出劍。但聽得一聲清越龍，宛如鳴，一道青蒙蒙的寒應手而出，映得他眉發皆碧。劍線條流暢，現雲紋，鋒刃在日下流轉着冷凝的華。衛錚隨手從亭邊柳樹上折下一細枝，往劍鋒上一吹，細枝應聲而斷。果然是吹短髮，削鐵如泥的利！吳越之地，自古便是名劍淵藪，冶鑄之冠絕天下，曹嵩能得此劍，亦是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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