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紙機作員-12的工作台在記憶庫負四層，一個永遠瀰漫著臭氧和熱熔膠氣味的房間。

他的形態是一台移式多功能銷毀單元——底盤有履帶，上部是進料口和十七種不同的銷毀模塊。每天，他接收從檔案部篩選出來的“過期/無效/冗餘”數據載，將它們碎、熔化、分解基本粒子，再送回收系統。

七百年來，他銷毀過三億四千多萬份檔案。

從未猶豫過。

直到今天上午十點十七分。

今天的第773號待銷毀批次里，混了一份異常文件。

不是格式異常——文件標籤、編碼、加級別都符合標準，銷毀指令也有三級主管的電子簽名。異常在於容：

那是一份手寫詩稿的掃描件。

詩稿用的是某種植的纖維紙，紙張邊緣有燒灼痕迹，像是從火災中搶救出來的。字跡工整但稚，像孩子的筆跡。容被翻譯宇宙通用語在下方：

【詩題：星星冒了】

【正文：】

【昨晚星星在咳嗽，一閃一閃打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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