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是在休戰期第九個小時開始變化的。

小雨第一個發現——正給嫁接樹苗澆水，突然看見那托着點的髮辮枝條輕輕抖，枝條末端的半明小花里，白點像心臟般跳了一下。

“它……在呼吸。”小雨的手停在半空。

老趙放下正在的麵糰走過來，麵手在圍上了，俯細看。點又跳了一下，這次更明顯：米粒大的團部，開始出現極細微的脈絡，像葉脈，又像神經網。

“不是呼吸。”老趙說，“是發芽。”

話音未落，點表面裂開一道髮細的。沒有泄出，反而開始吸收——廚房窗戶進的晨、灶台的火、甚至小雨額頭記憶接口的微，都被它緩緩吸。吸收過程中，點漸漸拉長、變扁，最後攤一片薄薄的、掌大的白葉片。

葉片上，浮現出第一個畫面：

是觀察者-零消散前最後一刻的視角——從下往上，看着老趙推過來的那碟醋。醋面倒映着廚房的燈、天花板的木紋、還有老趙那雙沾着麵的手。畫面下方有一行小字：

【味道記憶檔案001：酸·醋·老趙的手】

【存檔時間：消散前0.7秒】

【備註：原來告別時可以這麼——到能看見對方指甲裡的麵。】

老趙轉繼續面，這次得更用力，麵糰在案板上發出有節奏的砰砰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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