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督員的黑幾何出現在花園上空時，第三百七十二朵記憶花剛好完全綻放。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開始掃描，而是懸停在第一朵花——那個由記憶干擾波發改造的“聲音放大”——上方三米，幾何表面浮現出細的銀紋，像在深呼吸。

“數據度超標。”監督員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頻率里有一罕見的遲疑，“每朵花封存的記憶單元達到17.4TB，包含武製造日誌、每次使用的戰記錄、作員生征波、甚至……開火前一秒作員的猶豫時長。”

韓青向前一步，口的教學者傷疤微微發燙：“這是‘不忘歷史’的證明。”

“證明需要這麼詳細嗎？”監督員緩緩下降，幾何的一角輕花朵，“這朵花記得寧靜-22在發第七次干擾波時，球從淡藍轉向灰白的過程，持續時間3.27秒。還記得自己當時想的是‘目標艦船里可能有和我一樣的新兵’。”

他轉向第二朵花——由戰艦裝甲改造的“原諒藤”花盆。

“這朵記得激灼燒的確溫度：4783攝氏度。記得灼燒持續了0.8秒。記得被灼燒那艘運輸船里裝載的是醫療資，其中有三箱兒用止痛劑。”

監督員的幾何表面銀紋開始不規則閃爍：“你們在製作‘記憶封存’，還是在製作‘罪證博館’？”

老趙在數種子。

“三百七十二朵花，需要三百七十二顆新種子做回禮。”他把種子一顆顆放進小布袋，“對方道歉，我們得說‘收到了’。種子就是我們的回執。”

小雨正在幫蘇瑜摺紙鶴——這次是雙紙鶴，左翼用黑紙折武形狀，右翼用白紙折花朵形狀。每隻紙鶴翅膀上都寫着一個原作員的名字。

“監督員會判定花園違規嗎？”小雨折得有些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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