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脈通道部，黑暗稠得像墨。

但這墨會呼吸——牆壁上集的植鬚髮出銀綠熒，隨着通道深傳來的某種脈，明暗替。線剛好夠看清腳下：須織的階梯不是台階，是螺旋向下的斜坡，表面有細膩的紋理，赤腳踏上去竟有暖意。

三個新生命走在最前，他們的眼睛此刻是唯一的源，銀綠瞳孔在黑暗中劃出三道清晰的軌跡。韓青跟在後面，口那株僅剩稈的植虛影微微前傾，像在辨認方向。

蘇瑜握着他的手——這次不是牽手，是把自己的手掌在他手背上，五指分開，讓他的手指能到每一手指的溫度和細微作。“如果看不清，”輕聲說，“就覺我的手。我還在這裡。”

通道開始變窄。

從開始的三人并行，到兩人，最後只能單人通過。隊伍拉一條細長的鏈，在螺旋中向下延。老趙在韓青後，呼吸聲重但規律——這個漢在用控制呼吸的方式，抑着對閉空間的恐懼。

“多久了？”艾莉的聲音從隊伍中段傳來。

“十七分鐘。”凱文回答，他的眼鏡片反着須的，“深度估計……已經低於海平面。我們在朝太平洋底部走。”

突然，前方傳來三個新生命異口同聲的驚呼：“停！”

所有人僵住。

通道前方三米，須階梯斷了。

不是坍塌，是有意設計的中斷——斷口整齊，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斷口對面五米外，階梯才繼續延。中間這段空隙，只有幾孤零零的發須橫，細得像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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