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船引擎的低鳴在黎明前的寂靜中震，那不是機械的咆哮，而是某種介於心跳與弦音之間的共鳴頻率。船艙，李小峰平躺在改裝過的意識接口平台上，被半明的能量導管包裹——左邊連接着瑟蘭的銀神經束，右邊連接着植網絡的七彩須。

“同步率43%，正在穩定上升。”韓青盯着全息監控界面，彩虹紋路像活電路般從指尖延至控制台，“但他的意識波在加劇。瑟蘭部分的格式化協議正在抵抗連接，人類部分……在恐懼。”

畫面中，李小峰的左眼銀白區域開始擴散，像墨水在清水裡暈染，正緩慢侵蝕着右眼虹的棕。但他的右手指尖卻在輕微搐——那是人類神經對“失去自我”的本能抗拒。

“能停止嗎？”蘇瑜的手按在管風琴上，準備隨時切斷連接。

“一旦開始，強行停止會導致意識撕裂。”韓青搖頭，“現在只能靠他自己……找到平衡點。”

就在這時，李小峰的了。沒有聲音，但艙所有瑟蘭傷員表面的圖像同時變化——顯示出他意識深的畫面：一個五歲孩子躲在父親後，看着陌生的大機，既害怕又好奇。

老趙站在船艙外，隔着一層觀察窗。

他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那裡，手裡握着一個舊扳手——那是李小峰學修車時用的第一把工，手柄上還留着孩子小手握久了的淺痕。扳手的金屬表面反着艙流的，一會兒是冰冷的銀白，一會兒是溫暖的七彩。

“他小時候，”老趙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第一次跟我下礦，看到地下里的鐘石，問我：‘爸，石頭也會長大嗎？’”

凱文在旁邊記錄數據，聞言抬頭。

“我說會，但很慢，慢到人一輩子只能看到它長一毫米。”老趙的手指挲着扳手柄，“他就蹲在那兒看了整整一下午，最後說：‘那它一定很寂寞，長得這麼慢，都沒人陪。’”

艙，李小峰右眼的棕突然停止消退，甚至反推了銀白一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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