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浪在五百米外緩慢吞噬世界，而韓青開始了他的“速課程”。

第一天，學習“憤怒”。

“不是暴力宣洩。”蘇瑜站在管風琴旁，手指按下一個深紅的琴鍵，“是當你珍視的東西被傷害時，口燃起的火。”

琴聲響起——是鐵砧鎮被改造時，老周砸碎瑟蘭裝置的碎裂聲；是水庫堤壩被標記“冗餘”時，老人用擋在壩前的低吼；是孩子們的遊戲被刪除時，小雨那句“那不是小雨！”

韓青閉上眼睛。銀上的彩虹紋路開始閃爍不穩定的紅，像熔爐里翻滾的鋼水。他的瑟蘭部分在瘋狂計算：這種緒導致腎上腺素上升37%，決策準確率下降19%，但可能增加危機境下的反應強度8%……

但他的人類部分在“”。

他想起七年前，孢子污染突破最後防線時，陳默把他推進避難所，自己轉沖向“終末之扉”。那一刻韓青口的火焰——不是想殺戮，是想“保護”卻無力保護的灼痛。

“憤怒……” 韓青睜開眼睛，聲音沙啞，“是保護的背面。”

話音剛落，他銀右手的小拇指突然恢復了一小塊——指甲蓋大小，但確確實實是人類皮。那塊皮上，浮現出一道陳年疤痕，是七年前他砸控制台時留下的。

第二天下午，學習“悲傷”。

這次是小雨教的。孩子抱着向日葵，坐在韓青面前，輕聲說：“陳默叔叔走的那天，我種的希草突然開花了。但花是灰的。”

摘下向日葵的一片花瓣，放在韓青銀的掌心。花瓣接到皮時，融化微小的、七彩的淚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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