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蘇瑜說，“但如果你刪了，下次可能還會計算錯誤。留着它，它會提醒你——‘分’不只是分配資源，是小心別讓玻璃划傷別人的手。”

撿起兩片玻璃，用布條包好邊緣，遞給007號：“現在再試試。”

007號猶豫了很久，久到其他空白都圍了過來。然後它出手，用最小的力道，把包好的玻璃片輕輕放在008號掌心。

008號看着玻璃片，又看看自己的手臂——傷口已經癒合，沒有痕迹。但它說：“這次……沒有損傷。效率損失：包裝時間12秒。但……我喜歡這個。”

它握住玻璃片，灰霧中浮現出淡淡的彩點。

傍晚，韓青找到了蘇瑜。

他坐在半塌的校舍屋頂上，看着遠方的觀察站塔樓。銀在夕下泛着暖，彩虹紋路像鑲嵌在金屬里的寶石。

“我的瑟蘭部分……”他開口，語速很慢，像在組織陌生的語言，“……在分析今天的所有數據。結論是：學習會導致短期效率下降，但長期可能產生瑟蘭無法預測的‘創造冗餘’。”

蘇瑜坐到他邊：“你的‘人類部分’怎麼說？”

韓青轉過頭，眼睛里的彩虹裂痕已經擴散到整個虹，像兩顆破碎的彩玻璃珠。

“我的‘人類部分’……”他說，“在想念陳默。想如果他看到這一幕——我們在這教外星人怎麼當人，而他教我們怎麼當人——他會說什麼。”

他停頓，銀手指在屋頂水泥上輕輕敲擊，敲出陳默修機時哼的那個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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