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聲變了。

不再是規律的、安的海浪拍岸，而是某種斷續的、類似泣的嗚咽聲。睡在臨海觀察哨的老趙第一個驚醒——不是被聲音吵醒，是口一陣心悸，像有冰冷的手攥住了心臟。

他衝到哨所窗前，過夜視鏡看向海面。

月下，海水不再是新生彩中的“源深藍”，而是開始褪——從岸邊向外延，一條清晰的灰白界線正在緩慢而堅定地推進。界線外的海水還有，界線的海水變了老照片般的、毫無生氣的灰白。

更可怕的是，那條灰白界線在“跳”。不是波浪的起伏，是某種規則的搏，像巨大生的脈搏。

老趙抓起通訊：“海上異常！吞噬者——它上岸了！”

幾乎是同時，植網絡的警報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不是聲音，是某種冰冷的、剝奪的頻率，像有人用橡皮在你的視網上塗抹。

臨時學校的篝火還未完全熄滅。韓青坐在餘燼旁，銀在昏暗中像一尊雕塑。他正在教007號——那個曾經失手划傷同伴的球——什麼是“守夜”。

“不是守衛，”韓青解釋，聲音混合著電子音和人類嗓音，“是……醒着，為了別人能安心睡。”

007號的球表面浮現出困的波紋：“效率低下。瑟蘭單位在非生產時間應進休眠狀態以節省能量。”

“但如果有人需要你呢？”韓青指向遠，“比如海邊的老趙，如果他現在需要幫助。”

007號沉默了。它的灰霧核心緩緩旋轉，像在計算。然後它說：“如果預設‘被需要’為更高優先級任務，守夜行為可納效率模型。但‘被需要’如何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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