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葡萄牙陷落的確認信息外，他還收到了來自威尼斯、熱那亞甚至奧斯曼帝國渠道的報。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一個可怕的事實：明軍此次西征，規模空前，意志堅決，而且其戰打法完全超出了歐洲人的理解範疇。

“不僅僅是鐵甲艦，”一位從亞得里亞海逃回來的威尼斯商人，正哆哆嗦嗦地向皇帝和重臣們描述着他的見聞，“他們……他們有一種能飛在天上的大船！像巨大的雪茄，下面吊著籃子，能飛到雲層那麼高！里斯本的守軍還沒看到明國人的戰艦，就被從天上扔下來的炸彈炸暈了頭！”

“飛天的船？”利奧波德一世覺得自己的嚨發乾，這簡直是無稽之談！是商人在極度恐懼下產生的幻覺？

“是真的，陛下！”帝國報頭子遞上一份模糊不清的素描，據說是某個目擊者憑藉記憶畫下的，“不止一個人看到。這種……飛舟，不僅用於轟炸，似乎還能傳遞消息，偵察我們的部署。我們的每一步調，可能都在他們的眼皮底下！”

會議桌上的將軍們、大臣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無力。這還怎麼打？敵人能從天上來，能從海上用無法摧毀的鐵艦發攻擊，而己方呢？依賴騾馬運輸的補給線，行緩慢的方陣步兵，程有限的膛炮……這本不是同一個時代的較量！

“我們必須立刻加強亞得里亞海沿岸，尤其是的里雅斯特的防！”一位將軍急切地建議，“如果明國人進地中海，威尼斯危矣！帝國的出海口就……”

“然後呢？”伐利亞選帝侯馬克西米利安二世冷冷地打斷，“把我們寶貴的兵力分散到漫長的海岸線上去？誰知道明國人下一步會打哪裡？也許他們虛晃一槍，主力直接北上，在尼德蘭或者丹麥登陸，直帝國腹地呢？”

“當務之急是立刻與法蘭西、伐利亞、薩克森等各邦國協調，儘快將軍隊集結起來！”利奧波德一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鎮定，但微微抖的手指暴了他心的驚濤駭浪，“我們不能被明國人各個擊破！維也納會議定下的聯軍計劃必須加速！陸上的決戰，才是關鍵！”

“陛下，集結需要時間！”財政大臣幾乎要哭出來，“各個選帝侯的軍隊調緩慢，索要的開拔費天文數字。國庫……帝國的國庫您知道的……而且糧食、草料、彈藥，這一切都需要時間準備！”

“我們沒有時間了！”利奧波德一世猛地一拍桌子，“明國人不會給我們時間！他們在葡萄牙搶劫倉庫，修復港口，下一步就是要以那裡為基地，繼續進攻！我們必須快！”

然而，“必須快”三個字，在神聖羅馬帝國鬆散的政治結構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帝國由數百個大小邦國、自由市和主教轄區組，每個統治者都有自己的小算盤。讓他們在短時間出軍隊指揮權，統一後勤補給，協調行路線？這比登天還難。伐利亞擔心損失自己的銳，薩克森惦記着波蘭的王位，萊茵地區的諸侯則害怕戰火波及自己的領地。往日里對付奧斯曼土耳其人或法國人時尚可勉強協調，如今面對一個完全未知、強大到令人絕的對手，固有的矛盾和不信任瞬間被放大。

爭吵從白天持續到深夜。是關於主力集結地的爭吵（是雷斯堡？還是紐倫堡？），是關於指揮權的爭吵（皇帝能否直接指揮選帝侯的軍隊？），是關於軍費分攤的爭吵（富裕的邦國憑什麼要多出錢？）。每個人都試圖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或者將最大的風險推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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