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二，烏斯藏，江孜宗山古堡

寒風卷着經幡，在宗山險峻的崖壁上獵獵作響。老獵人頓珠伏在一塊風化的岩石後，糙的手指穩穩拉開那張祖傳的牛角弓，箭簇在正午慘淡的下閃着冷。他眯起左眼，目穿過六十步的距離，鎖定了一個正試圖用斧頭劈砍寨門旁鹿砦的敵軍士兵——那是個穿着藍軍裝、戴着可笑三角帽的傢伙。

弓弦震，箭矢無聲離弦。

“呃啊——” 三角帽士兵悶哼一聲，捂着脖子踉蹌倒地，鮮從指間汩汩湧出，在凍土上迅速凝結。

“好！” 趴在旁邊的年輕喇嘛多吉低呼一聲，自己也拉開一把簡陋的木弓，瞄準另一個目標。他的箭法不如頓珠，箭矢着敵人的肩膀飛過，釘在後面的木車上，引來一陣驚慌的喊。

這不是多吉第一次殺人。三天前，當駐藏大臣楊嗣昌的徵召令和各大寺活佛的聯合法旨傳遍雅魯藏布江河谷時，這個十八歲的年輕僧人猶豫過。佛說慈悲，不殺生。但上師告訴他：“豺狼闖羊圈，咬死你的親人，奪走你的糌粑和油，還要燒毀供奉佛祖的寺廟。此時驅趕豺狼，非是殺生，乃是護生，是更大的慈悲。”

於是，多吉放下了經卷，拿起了弓箭。和他一起從白居寺出來的，還有三十多個年輕力壯的僧兵。他們悉這裡的每一道山樑，每一條溪澗。

“頓珠大叔，左邊又有幾個上來了！” 一個十幾歲的牧匍匐着爬過來，他是附近牧民的孩子，負責瞭和傳遞消息。

頓珠看也不看，從箭囊中出三支箭，搭在弦上，深吸一口氣，猛地起！

“嗖！嗖！嗖！”

三箭連珠！三個從側翼包抄的敵兵應聲而倒。這種“一弓三箭”的絕技，是頓珠在雪山中追獵岩羊幾十年練就的，此刻用在人上，依然準狠辣。

“打得好！” 寨牆上的明軍小旗大聲喝彩，隨即命令：“火槍手，掩護側翼！把‘萬人敵’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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