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曆二十三年，夏秋之。北京城的暑熱尚未完全消退，但西苑 格院船舶司 與兵部武庫司 聯合辦公的“龍騰計劃”籤押房，氣氛卻比盛夏更為火熱，又含着一大功將的肅然。歷時近兩月的反覆推演、測算、爭論甚至面紅耳赤，一幅承載着帝國未來二十年乃至更久遠海權夢想的全新艦隊藍圖，終於在無數燭火與算盤的見證下，漸次清晰，最終凝聚於數卷墨跡未乾的絕圖冊與龐大預算清單之中。主持此項絕計劃的靖海侯、太子太保陳永邦，也到了該向陛下辭行，返回他那真正戰位的時候了。

籤押房，巨大的橡木長桌上，鋪滿了各種圖紙：流線型的船側視與剖面圖、多層甲板火炮布置示意圖、新式蒸汽明與風帆混合力構想圖、乃至一種被稱為“ 水線帶裝甲 ”的局部防護增強方案。空氣中瀰漫著墨、新刨木花和一種極度專註後產生的微氣息。

陳永邦了發的雙眼，看着最後一份由格院機械學 博士與工部大匠 聯合簽署確認的 “新型重型艦炮鑄造與膛線刻畫工藝流程” 確認文書，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環顧屋眼睛布滿卻神奕奕的同僚們——有白髮蒼蒼的老匠，有剛從格院天工學堂 畢業的年輕技，也有兵部、戶部派來的能吏。

“諸位，” 陳永邦的聲音帶着疲憊，更帶着激昂，“兩月辛勞， ‘龍騰’筋骨已！ 新型 ‘龍威級’ 戰列艦 ， ‘飛廉級’ 快速巡航艦 ， ‘玄武級’ 裝甲炮艦 ， 三大主力艦型 ， 連同 新式火炮、彈藥、觀瞄、通訊條陳 ， 今日總算全部核定！”

一位戶部郎中心疼地看着那串天文數字般的預算，還是忍不住道：“侯爺，這造價……尤其是那 ‘龍威級’ ， 鐵木混構， 巨炮如林， 一艘的耗費，抵得上過去一省半歲之賦啊！”

陳永邦尚未答話，那位格院年輕技已激地反駁：“大人！ 此艦一旦建， 便是 海上無敵堡壘 ！ 其預設之 主炮程、威力、艦防護、航速 ， 皆遠超當今南洋所見任何西夷戰艦， 甚至 ‘定遠’ 級亦難企及！ 這是 代差 ！ 是保證我大明未來 三十年 海疆無憂的 國之重 ！ 陛下有云： ‘ 科技優勢，乃最大之價比 ’！”

陳永邦抬手止住爭論，沉聲道：“陛下聖意已明， 傾力打造 遠洋艦隊 ， 非為 虛耗 ， 實為 投資未來 。 預算雖巨， 然 南洋商稅日增， 海航路日暢 ， 國庫足以支撐。 且， 可 分批次、分工序 建造。 首要在於 確立標準， 培訓工匠， 打通工藝。 廣州、福州、松江、乃至 明京 四大船廠， 需即刻按此新標， 籌備料， 遴選工匠， 先行試製 關鍵部件 。”

他最後總結道：“今日所定各項， 即形 總案 ， 由本侯面呈陛下 最終聖裁 。 一旦核准， 在座諸位之名， 皆將與這 ‘龍騰’艦隊 一道， 載 青史 ！ 諸位 各司其職， 勠力同心！” 話語中，已出明確的告別與託付之意。

翌日傍晚，華燈初上。陳永邦沐浴更，着正式的侯爵朝服，懷揣着厚重的“龍騰計劃總案”，再次踏乾清宮 西暖閣。與兩月前凱旋時的榮耀喧囂不同，此刻的暖閣，只有皇帝朱一明一人，正就着燈火，審閱着幾份奏章，皇後蘇綉綉 在一旁的書案前，輕聲向陛下解說著幾份格院 關於南洋新稻種適應 的報告。太子朱和堃 已被母帶去安歇。氣氛寧靜而家常，卻更顯親與信任。

“臣陳永邦，叩見陛下，皇後娘娘。” 陳永邦大禮參拜。

“永邦來了，平，看座。” 朱一明放下硃筆，臉上出溫和的笑容，“蘇綉綉 也微笑頷首致意。

陳永邦謝恩坐下，雙手呈上總案：“托陛下洪福，賴格院、工部、兵部諸同仁竭誠用命， ‘龍騰計劃’ 主方略及首批艦船武備詳案， 業已擬定完畢， 恭請陛下聖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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