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建文大帝_第106章 運河北上,瘡痍初現(1)
陳瑄率領的北上船隊,在南京城外那場莊嚴而充滿希的誓師後,正式駛了帝國賴以生存的漕運大脈。初離南京段,運河兩岸尚能見到江南的繁華餘韻。雖是深冬,但河面上舳艫相接,帆影如織,運載着南北貨品的商船、漕船川流不息。岸邊的市鎮人煙稠,酒樓茶肆的招幌在風中搖曳,即便是在寒冷的正月里,也能到那份獨屬於江南的、帶着水汽的生機與活力。護衛的新軍將士和隨行的文職屬員們,大多久在江南,對此番景象習以為常,船艙偶爾還能聽到些許輕鬆的談聲。
然而,這種景象,隨着船隊駛過淮安樞紐,便如同退般迅速消散。
淮安,作為運河與黃河(時黃河奪淮海)、淮河匯的咽之地,本是帝國漕運的心臟,商賈雲集,市廛繁華。但此刻映陳瑄及其隨行人員眼帘的淮安,卻籠罩在一片難以言喻的灰暗調之中。碼頭上雖然依舊船隻林立,但許多漕船顯得破舊不堪,船工們衫襤褸,面麻木,搬運貨的號子聲也有氣無力,着一勉強維持的疲憊。城垣多有殘破,似乎久未修葺。岸上的市集,人流雖不算稀,但百姓大多面帶菜,眼神中缺乏彩,賣聲也顯得有氣無力,與江南那種由而外的富足形了刺眼的對比。
船隊並未在淮安多做停留,補充了些許淡水資後,便繼續揚帆北上。一過淮安,彷彿過了一條無形的界線,運河兩岸的景徹底變了模樣。
越往北行,冬日的蕭瑟便愈發濃重,但這蕭瑟之中,更摻雜了戰與盤剝留下的深深傷痕。昔日阡陌縱橫、稻浪翻滾的良田,如今是大片大片的拋荒。荒草在寒風中枯黃搖曳,偶爾能看到幾被焚毀的村落廢墟,斷壁殘垣無聲地訴說著曾經的劫難。即便有些田地里能看到稀疏的冬麥苗,長勢也顯得羸弱不堪。
沿途經過的城鎮,如清江浦、宿遷、邳州等地,城郭大多顯得破敗失修。城牆上的垛口多有殘缺,護城河淤塞嚴重。城的街市,遠不如江南城鎮那般熙攘。店鋪開門者寥寥,即便開着,顧客也是門可羅雀。流民乞丐的數量明顯增多,他們蜷在背風的牆角,目獃滯或充滿警惕地看着這支打着家旗號、浩浩的船隊。看到有兵甲的船隻靠近,許多流民如同驚的鳥,立刻拖家帶口地躲藏起來,那種對府力量的恐懼和疏離,幾乎刻在了他們的骨子裡。
陳瑄時常站在船頭,一言不發地觀察着兩岸的景象。他面凝重,那雙因長年理漕務而於計算的眼睛,此刻銳利地掃過荒蕪的田地、破敗的村落、面黃瘦的百姓。他注意到,一些本該是漕運關鍵節點的水閘、堤壩,也呈現出年久失修的跡象。隨行的戶部幹吏更是憂心忡忡,他們憑藉職業敏,僅從目測的拋荒田畝比例和流民數量,就能大致推算出此地賦稅流失、民生凋敝的嚴重程度,遠超南京戶部檔案中所記載的數據。
船隊按照規制,在進重要州府水域或通過關鍵閘口時,需要接當地衛所兵的查驗。這些駐防的衛所兵,與陳瑄麾下那營軍容鼎盛、紀律嚴明的新軍形了再鮮明不過的對比。
這些舊式衛所兵,大多穿着臃腫破舊的號,兵五花八門,有的甚至銹跡斑斑。他們列隊鬆散,軍呵斥聲不斷,士兵們則顯得懶散懈怠,眼神中着混日子的麻木與油。當需要登船查驗時,他們的態度十分微妙。表面上看,對這位新任的北直隸總督、欽差大人,他們保持着必要的恭敬,行禮如儀。但那種恭敬,流於形式,着一難以言說的疏離。
負責接洽的低級武,言辭閃爍,對於陳瑄詢問的當地治安、流民安置、燕藩舊部向等問題,要麼推說不知,要麼語焉不詳,以“上自有安排”或“此地一向太平”等套話搪塞。盤查過程也刻意拖沓,似乎有意在拖延船隊的行程。有一次,在通過山東境一重要水閘時,閘甚至以“手續不全”為由,故意刁難,雖然後來在陳瑄出示加蓋皇帝寶璽的特別關防後得以放行,但那種的不配合與潛在的敵意,讓隨行的新軍將領都皺起了眉頭。
更令人深思的是百姓的反應。當船隊停靠一些較大的碼頭補充給養時,岸上的百姓,無論是小商販還是普通居民,看到軍旗幟,大多遠遠避開,或是以冷漠、警惕的目旁觀。偶爾有膽大的孩靠近,也會立刻被大人張地拉走。那種“民對立”、“軍民隔閡”的氛圍,與江南地區百姓對軍相對平和甚至依賴的態度,截然不同。陳瑄的心腹幕僚私下議論:“此地百姓,畏如虎,恐非一日之寒。燕藩在此經營多年,其影響,看來是深骨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