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僧自有說辭。”姚廣孝有竹，“亡齒寒之理，寧王不會不懂。況且，朝廷削藩之意已明，今日是燕王，明日安知不是寧王？只需點破此節，再許以共江山之前景，由不得他不心。”

朱棣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是關鍵一步：“有勞大師親自走一趟。務必小心，朝廷耳目眾多。”

“王爺放心，貧僧自有計較。”姚廣孝繼續道，“其三，便是要在這北平城，以及朝廷的新政中，給他製造足夠的麻煩，讓他焦頭爛額，無力他顧。”

“哦？”朱棣傾向前。

“其之一，針對那‘格院’和新式火。”姚廣孝眼中寒一閃，“既然他在研製利，我們便不能讓他順遂。可派遣死士，或收買其部人員，縱火、破壞、竊取圖紙，即便不能完全阻止，也要大大延緩其進度，最好能讓他研製的火在關鍵時刻出現問題！”

“其之二，針對漕運和新稅。”姚廣孝捻佛珠的速度微微加快，“漕運沿線，我們尚有潛藏的力量。可煽漕工鬧事，製造沉船事故，甚至襲擊漕運員，讓夏原吉的整頓寸步難行！蘇松清丈田畝，更是無數人利益。可暗中支持當地士紳豪強，抵制清丈，甚至製造民，將事鬧大，讓朝廷不得不派兵彈，陷泥潭！”

“其之三，”姚廣孝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卻帶着森然殺意，“便是那兩位世子。他們雖在南京為質，但並非全無文章可做。可散播謠言，稱皇帝苛待甚至意圖加害世子，搖王爺軍心是其次，關鍵是……若世子在京‘意外’亡，或重創，王爺便有了舉兵最名正言順的理由——清君側，報殺子之仇！”

朱棣渾一震，猛地看向姚廣孝，眼中充滿了震驚與掙扎。利用自己的兒子……這計策未免太過狠毒！

姚廣孝迎着他的目，坦然道：“王爺，大事者，不拘小節。況且，此計未必真要二位世子赴死，只需製造險，留下把柄即可。屆時，王爺是忍辱負重，還是憤而起兵，皆在掌握。主權，便回到了王爺手中。”

禪房陷了長時間的沉默，只有燈花偶爾開的噼啪聲。朱棣的臉在昏暗中變幻不定，心進行着激烈的鬥爭。姚廣孝的計劃，一環扣一環，狠毒辣，幾乎將所能利用的資源和手段都算計到了極致。

最終，朱棣眼中最後一猶豫化為決絕的寒冰，他重重一拳砸在膝蓋上：“就依大師之計！事宜，由大師全權籌劃！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阿彌陀佛。”姚廣孝低宣一聲佛號，臉上無喜無悲，唯有那雙眸子，深邃得令人心悸，“貧僧，定當竭盡全力，助王爺渡過此劫，就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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