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鐘山之巔。

深秋的山風已然凜冽，吹得人袂翻飛，臉頰生疼。然而，此刻站在山頂平台上的眾人，卻無一人到寒意，反而個個面紅，目灼灼地盯着前方那座剛剛竣工的奇異建築。

這是一座高達十丈的磚石塔樓，形制與傳統的佛塔、烽火台皆不相同，更顯獷、實用。塔樓頂端並非飛檐翹角，而是一個四面開闊的天平台，平台四周立着數可以靈活轉的巨大木杆，木杆上懸挂着不同、不同形狀的巨大旗幟，以及幾組結構複雜、由銅鏡和燈罩組的多燈信號裝置。塔樓部，則有士卒班值守，負責觀察、收發信號。這便是“千里烽火”系統的第一座核心中繼站，帝國新型通訊網絡的第一個節點。

朱允炆親自站在塔樓之下，仰着這座凝結了格院工匠心與智慧的建築。他今日未着龍袍，只是一便於行的深勁裝，但眉宇間的期待與凝重，卻比後肅立的兵部尚書齊泰、工部員以及格院首席大匠胡鐵手等人，更為熾烈。

“陛下，一切均已準備就緒，只等陛下下令測試！” 胡鐵手雖然主要負責火研發，但這“千里烽火”系統的核心學與機械部分，也離不開格院的鼎力支持，他此刻聲音洪亮，帶着工匠們特有的、對自造的自豪。

朱允炆微微頷首，目投向遠方。鐘山是南京周邊的制高點，以此為中心，構建通訊網絡，可以輻極廣的範圍。今日測試的，是通往東北方向第一個預定節點——龍潭驛的線路。

“開始吧。”他沉聲命令，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

“遵旨！”

塔樓頂端的平台上，一名經過特殊培訓的信號兵，據手中那本厚厚的、由數字和特定符號組的碼本，開始作。他首先調整巨大的旗，組合出代表“測試開始”與“龍潭驛”的特定旗語。同時，另一名士兵則練地作着那組多燈裝置，利用遮板的開合，將同樣的信息，以長短不一、組合特定的燈信號，向著龍潭驛方向發出去。

整個過程迅速、準確、無聲。沒有狼煙滾滾，沒有驛馬奔騰，只有旗幟的揮和燈的明滅，在秋日高遠的天空下，以一種超越時代的方式，傳遞着信息。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齊泰捻着鬍鬚，眉頭微蹙，他雖支持皇帝，但對這種聞所未聞的“奇技”能否真的瞬息傳訊，心中仍存疑慮。工部的員們則更多的是好奇與張。

朱允炆麵平靜，但負在後的雙手，卻不自覺地微微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高效信息傳遞在軍事、政治上的決定意義。歷史上的靖難之役，建文帝的失敗，報傳遞緩慢、指揮失靈也是重要原因之一。他必須建立起對朱棣的信息優勢，這甚至是比裝備優勢更重要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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