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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_第254章 唐紀七十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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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閼逢執徐(甲辰)六月,盡強圉協洽(丁未)三月,凡二年有奇。 僖宗惠聖恭定孝皇帝下之上 中和四年(甲辰、八八四)

1 六月,壬辰日,東川留後高仁厚上奏說鄭君雄斬殺楊師立後出城投降。高仁厚圍攻梓州(今四川三台)很久都沒攻下,於是寫了封信進城中,開導城的將士說:“我不忍心看到城中軍民一同遭難,給你們十天時間,讓你們自己建功立業。如果十天不把楊師立的首級送來,我就把現有兵力分五隊,日夜流攻城,這樣對我們很輕鬆,對你們必定是困境。五天還攻不下來,就四面一起進攻,一定能攻克。你們好好考慮吧!”過了幾天,鄭君雄在眾人面前大喊:“天子要誅殺的只是首惡,其他人沒什麼關係。”眾人歡呼萬歲,大聲喧嘩着衝進府中,楊師立自殺,鄭君雄提着他的首級出城投降(《考異》說:張《耆舊傳》記載:“四年,七月一日,高僕發檄文城等等,楊師立自殺。七月三日,張、鄭二將拿着楊師立的首級出城投降。七月七日,高僕東川。”句延慶《傳》記載:“三年,五月,高公進軍東川城下,發檄文城,楊師立自刎。七月辛酉日,楊師立的首級送到都。”《實錄》記載:“六月丙申日,高仁厚上奏東川都將鄭君雄梟斬楊師立,把首級傳到皇上所在的地方。當天,下詔任命高仁厚為東川節度使。”《續寶運錄》記載:“二月,梓州觀察使楊師立反叛,皇命蜀將高仁厚等討伐平定。六月三日,收復梓州並將楊師立的首級送到皇上面前。”《新紀》記載:“七月辛酉日,楊師立伏誅。”現在日期依從《續寶運錄》,事依從《實錄》)。高仁厚把楊師立的首級和他的妻子兒送到皇上所在的地方,陳敬瑄把楊師立的兒子釘在城北,陳敬瑄的三個兒子去觀看,被釘的人喊道:“這事也會到你們,你們以後等着吧!”陳敬瑄的三個兒子騎馬跑了回去。朝廷任命高仁厚為東川節度使。

2 甲辰日,武寧將領李師悅和尚讓追擊黃巢到瑕丘(今山東兗州,胡三省註:春秋時期因邾子益前來,被囚在負瑕。杜預《注》說:這是魯國的城邑,高平郡南平縣西北有瑕丘城,漢代為瑕丘縣),打敗了黃巢。黃巢的部眾幾乎全沒了,逃到狼虎谷(胡三省註:在泰山東南萊蕪邊界)。丙午日,黃巢的外甥林言斬殺了黃巢和他的兄弟、妻子兒,帶着首級準備去見時溥;途中遇到沙陀博野軍,首級被搶走,博野軍還斬殺了林言,把兩人的首級一起獻給時溥(胡三省註:黃巢從乾符三年起兵作,到這時共十年才被消滅。《考異》說:《續寶運錄》記載:“尚讓投降徐州,黃巢逃到碣山,被各路軍隊追擊,於是對他的外甥朱彥之說等等。外甥再三不忍心下手,黃巢就自刎後把首級給了外甥。外甥快到的時候,在路上被沙陀博野軍搶走,連外甥的首級一起送到都統軍中。”《舊紀》記載:“七月,癸酉日,賊將林言斬殺黃巢、黃揆、黃秉三人首級投降。”《舊傳》記載:“黃巢進泰山,徐州主帥時溥派遣將領張友和尚讓的部眾襲擊抓捕他。到狼虎谷,黃巢的部將林言斬殺黃巢和二弟黃鄴、黃揆等七人的首級及妻子兒,用匣子裝着送到徐州。”《新紀》記載:“七月壬午日,黃巢伏誅。”《新傳》記載:“黃巢走投無路,對林言說:‘你拿我的首級獻給天子,能得到富貴,不要讓別人得利。’林言是黃巢的外甥,不忍心。黃巢就自刎,沒死,林言於是斬了他,用匣子裝着首級準備去見時溥,而太原博野軍殺了林言,把他和黃巢的首級一起獻上。”現在依從《新傳》)。

3 蔡州節度使秦宗權放縱士兵四出擊,侵佔鄰近各道;天平節度使朱瑄,擁有三萬部眾,他的堂弟朱瑾,勇猛在軍中稱第一。宣武節度使朱全忠被秦宗權攻打,形勢很窘迫,向朱瑄求救,朱瑄派遣朱瑾領兵救援,在合鄉打敗秦宗權。朱全忠很激他,和朱瑄約為兄弟(胡三省註:朱全忠是反覆無常的小人,兵力薄弱時,就和朱瑄稱兄道弟,兵力強盛後,就翻臉仇,一定要屠殺來滿足自己的心意才罷休,像這樣的人能和他共圖功名嗎!)。

4 秋季,七月,壬午日,時溥派遣使者獻上黃巢和他家人的首級以及姬妾,皇上登上大玄樓接(胡三省註:大玄樓,是都羅城的正南門樓。高駢修築都羅城,完工後,用《周易》占卜,得到《大畜》卦。高駢說:“畜,就是養。用剛健篤實來輔助,輝日益更新,吉祥還有比這更大的嗎!文字應該去掉下面保留上面。”於是命名為大玄城)。皇上質問那些姬妾:“你們都是功勛貴族的子,世代蒙國家恩惠,為什麼要跟隨賊寇?”站在最前面的姬妾回答說:“賊寇兇狠叛逆,國家有百萬大軍,卻失守祖廟,遷徙到蜀;現在陛下因為不能抵抗賊寇而責備一個子,那把公卿將帥放在什麼位置呢!”皇上不再追問,把們都在街市上殺了。人們爭相給們酒喝,其他姬妾都悲痛恐懼得昏醉了,只有最前面的那個不喝酒也不哭,到行刑時,神嚴肅(《考異》說:張《耆舊傳》記載:“中和三年,五月二十日,北路軍前進到黃巢的首級、妻子、兒子。”現在不採用它的年月但採用它的事)。

5 朱全忠攻打秦宗權,在溵水打敗秦宗權。

6 李克用到晉(今山西太原),大力整治武裝備,派遣榆次鎮將雁門人李承嗣帶着表章到皇上所在的地方,自己陳述“有打敗黃巢的大功,卻被朱全忠算計,僅能自己逃,將佐以下跟隨的三百多人,連同牌印都丟失沒有返回(胡三省註:古代授賜給印綬,常常佩戴在上,到卸任時就解下印綬。到唐代開始設置職印,擔任那個職位的人,傳着使用。印裝在匣子里,當的放在卧室,另外做一個牌,讓吏掌管,來謹慎出,印出去牌就進來,牌出去印就進來,所以稱為牌印)。朱全忠還在東都、陝州、孟州張布告,說我已經死了,行營的軍隊潰散,讓各地攔截屠殺,不要讓網,將士們都哭喊着訴說冤屈,請求報仇。我認為朝廷極其公正,會等待詔命,安抑制他們,讓他們返回本道。請求派遣使者調查詢問,發兵討伐,我派遣弟弟李克勤率領一萬騎兵在河中待命。”當時朝廷因為大寇剛平定,正致力於姑息遷就,收到李克用的表章,非常害怕,只派遣宦賜給褒獎的詔書來和解。李克用前後共八次上表,說:“朱全忠嫉妒功勞和才能,險狡詐是禍國賊子,將來必定為國家的禍患。只求下詔削去他的爵,我自己率領本道軍隊討伐他,不用度支的糧餉(胡三省註:唐代舊制,各鎮軍隊出境征討,都依賴度支供給)。”皇上多次派遣楊復恭等人傳達旨意,說:“我深知你的冤屈,現在事繁多,姑且顧全大局。”李克用始終鬱憤不平。當時藩鎮相互攻打,朝廷不再為他們分辨是非。從此各藩鎮互相吞併,只看實力,都沒有什麼要稟告和畏懼的了!

7 八月,李克用上奏請求把麟州(今陝西神木北)劃歸河東,又請求任命弟弟李克修為昭義節度使,朝廷都同意了。從此昭義分為兩個鎮(胡三省註:澤州、潞州為一鎮,邢州、洺州、磁州為一鎮)。晉陞李克用的爵位為隴西郡王。李克用上奏罷免雲蔚防使,依舊隸屬於河東(胡三省註:武宗會昌三年,分河東雲州、蔚州、朔州三州設置大同軍都團練使,第二年,升為都防使),朝廷依從了他。

8 九月,己未日,加封朱全忠為同平章事。

9 任命右僕、大明宮留守王徽兼任京兆尹事務。皇上因為長安的宮殿被燒毀,所以長期留在蜀地沒有返回。王徽招流亡失散的百姓,戶口逐漸回來,又修繕宮殿,各部門大致有了頭緒。冬季,十月,關東藩鎮上表請求皇駕返回京城。

10 朱全忠投降的時候,義節度使王鐸擔任都統,秉承皇帝旨意授予職(胡三省註:事見上卷二年)。朱全忠起初鎮守大梁(今河南開封),對王鐸非常恭敬,王鐸依靠他作為援助(胡三省註:汴州、州是鄰道,而王鐸對朱全忠有恩,所以想依靠他作為援助)。但朱全忠的兵力逐漸強盛,越來越驕橫傲慢,王鐸知道他不可依靠,上表請求返回朝廷,朝廷調任王鐸為義昌節度使。

11 鹿晏弘離開河中時,王建、韓建、張造、晉暉、李師泰各自率領部眾和他一起(胡三省註:見上卷本年);等到佔據興元(今陝西漢中),任命王建等人為巡刺史,卻不讓他們去赴任。鹿晏弘生猜忌,眾人心裡都不歸附,王建、韓建向來關係親,鹿晏弘尤其忌恨他們,多次把他們召進卧室,對待他們更加優厚,王建、韓建相互說:“僕的甜言語和優厚待遇,是懷疑我們,災禍就要來了!”田令孜秘派人用厚利引他們,十一月,王建、韓建和張造、晉暉、李師泰率領幾千部眾逃奔到皇上所在的地方(《考異》說:《實錄》記載:“九月,山南西道節度使鹿晏弘被軍討伐,棄城逃奔許州。鹿晏弘的大將韓建、王建、張造、晉暉、李師泰各自率領本軍投降。田令孜因為王建等人是楊復的舊將,賞賜很,都任命為各衛將軍。十一月戊午朔日,王建等人率領三千軍隊到皇上所在的地方,田令孜收他們為養子,用舊軍統領,號稱隨駕五都。”但王建等人投降後,才派遣軍討伐鹿晏弘。《實錄》說九月鹿晏弘棄城離開,太早了。十一月又說王建等人投降,重複了。前面說賞賜,後面說收為養子,自相矛盾。《新傳》記載:“皇帝返回,鹿晏弘害怕被討伐,領兵逃往許州。王建率領義勇四軍在西縣迎接皇帝。”但皇帝還在都,說在西縣迎接皇帝,也是錯誤的。現在月份依從《實錄》,事依從薛居正《五代史·王建傳》《韓建傳》)。田令孜把他們都收為養子,賞賜上萬錢,任命為各衛將軍,讓他們各自率領部眾,號稱隨駕五都(胡三省註:田令孜之前已經招募新軍五十四都分別隸屬於左右神策軍,現在得到王建、韓建、張造、晉暉、李師泰五將的兵力,不敢把他們的部眾分到兩軍,另外號稱隨駕五都)。又派遣兵討伐鹿晏弘,鹿晏弘放棄興元逃走(胡三省註:鹿晏弘得到興元,不到一年就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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