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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_第240章 唐紀五十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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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重若(辛丑)七月,盡玄黓攝提格(壬寅),凡一年有奇。 穆宗睿聖文惠孝皇帝中

長慶元年(辛丑、八二一)

1秋季,七月甲辰日,韋雍外出,遇到小將騎馬衝撞他的前導,韋雍命令把小將拽下馬,想在街中用杖打他。河朔的軍士不習慣杖刑,不服氣(胡三省註:韋雍想以柳公綽治理京兆的方式治理幽燕,但柳公綽那樣做能肅清京城,韋雍那樣做卻招來禍患引發戰,是因為所的環境不同)。韋雍把這事告訴張弘靖,張弘靖命令軍虞候關押懲治他。當天晚上,士卒連營呼喊作,將校不能制止,於是進府衙,搶掠張弘靖的財、婦,把張弘靖囚在薊門館(胡三省註:薊門館是幽州的驛館),殺死幕僚韋雍、張宗元(胡三省註:《舊唐書·傳》作“張宗厚”,現在依從《實錄》)、崔仲卿、鄭塤、都虞候劉、押牙張抱元。第二天,軍士漸漸後悔,都到薊門館向張弘靖謝罪,請求改過自新侍奉他,一共請求了三次,張弘靖不回應,軍士於是相互說:“相公不說話,是不赦免我們。軍中怎麼能一天沒有主帥!”於是一起迎接舊將朱洄,擁戴他為留後。朱洄是朱克融的父親,當時因病退休在家,自己以年老多病推辭,請求讓朱克融擔任;眾人聽從了他。(有人問:“當軍一起到館中向張弘靖謝罪時,張弘靖如果能以任迪簡在中山的做法去做,能平息嗎?”回答說:“不能。任迪簡能和部下同甘共苦,張弘靖驕傲顯貴、沉默寡言。張弘靖的婦被士兵搶掠,僚佐被士兵殺死,即使燕人真能改過侍奉張弘靖,也只是在兇悍的將領、兇狠的士兵之上空有節度使的名號罷了。兇悍兇狠的人欺凌迫,無惡不作,只會更恥辱而已。”)眾人因為判張徹是長者,沒有殺他。張徹罵道:“你們怎敢反叛,很快就會被滅族!”眾人一起殺了他(胡三省註:《實錄》記載:“張徹到任才幾天,軍人不殺他,和張弘靖一起在館中安置。幾天後,軍人擔心張徹和張弘靖謀划,將要把他轉移到其他地方。張徹懷疑自己會被死,於是大聲怒罵,又被殺害。”《舊唐書·傳》說:“接着有個張徹的,從遠方出使回來,軍人因為他沒有過錯,不想加害,將要把他安置在館中。張徹不知道他們的心思,於是索要張弘靖的所有品,大罵軍人,也被兵殺死。”韓愈《張徹墓志銘》說:“張徹多次陞到范府監察史。長慶元年,現在的牛宰相擔任中丞,上奏推薦張徹為史,范府捨不得他,派遣他去,卻秘上奏‘臣剛到任勢單力薄,需要強助手才能事。’出發到半路,有詔書讓張徹返回。到任幾天後,軍隊叛,怨恨府中從事,把他們都殺了並囚了主帥,並且約定張史是長者,不用殺,把他安置在主帥的住所。過了一個多月,聽說有宦從京城來,張徹對主帥說:‘您沒有對不起這裡的人,皇上的使者到了,可以趁機請求接見自我辯解,希回去。’立刻推門請求出去。守衛的人把這事告訴他們的首領,首領和他的部下都驚道:‘張史忠義,一定會為他的主帥告訴這些況,不如把他轉移到別的館舍。’立刻帶領眾人押出張徹。張徹出門罵眾人說:‘你們怎敢反叛!前些日子吳元濟在東市被斬,昨天李師道在軍中被斬,同黨者的父母妻子都被屠殺,喂狗鼠鴟,你們怎敢反叛!’一邊走一邊罵。眾人害怕厭惡他的話,不忍心聽,又擔心發生變故,就擊打張徹致死。張徹到死裡還不停地罵。眾人都說:‘義士!義士!’有人收殮埋葬他等待理。”據《舊唐書·傳》,張徹在張弘靖被囚時被殺。《實錄》說“幾天後”,《墓志銘》說“過了一個多月”,三種書各有不同。按這個月丁巳日,張弘靖已被貶。一個多月後就離開幽州了。現在依從《實錄》,參考《墓志銘》。我認為韓愈《墓志銘》能記載張徹罵賊的話,《實錄》及《舊唐書·傳》能說明張徹罵賊的原因。至於時間,《考異》已經有所取捨)。

2壬子日,群臣上尊號文武孝德皇帝;大赦天下。

3甲寅日,幽州監軍上奏軍隊叛;丁巳日,貶張弘靖為太子賓客、分司東都(胡三省註:貶為太子賓客,在東都任職);己未日,再貶為吉州刺史(胡三省註:《舊唐書·傳》說貶為州刺史,按明年才改到州,現在依從《實錄》)。庚申日,任命昭義節度使劉悟為盧龍節度使。劉悟因為朱克融正勢強,上奏請求“暫且授予朱克融節度使的旌節,以後再設法對付他。”於是又任命劉悟為昭義節度使。

4辛酉日,太和公主從長安出發。

5起初,田弘正接詔命鎮守德,自己因為長期和鎮州人戰,有父兄之仇(憲宗時期,田弘正兩次出兵攻打鎮冀),於是率領二千名魏兵跟隨到鎮所,趁機留下作為自衛,上奏請求度支供給他們糧食賞賜。舊制度:各軍鎮的士兵出境,度支供給他們糧。戶部侍郎、掌管度支崔倰,格剛愎狹隘,沒有長遠考慮,認為魏、鎮各自有兵,擔心開先例,不肯供給。田弘正四次上表,沒有回復;不得已,遣送魏兵返回(胡三省註:《舊唐書·田弘正傳》說:“七月,把士兵遣回魏州。”《王庭湊傳》說:“六月,魏兵返回本鎮。”《崔倰傳》說:“遣送魏兵回鎮,沒過幾天鎮州就了。”現在依從這些記載。崔倰是崔沔的孫子(崔沔是開元初年的名臣)。

田弘正厚待骨親人,兄弟子侄在兩都的有幾十人,爭相奢侈浪費(胡三省註:田弘正的兄弟子侄都在朝廷做,分別住在東、西兩都),每天花費約二十萬錢,田弘正運輸魏、鎮的財來供給他們,在道路上接連不斷;河北的將士很不滿。詔命用一百萬緡錢賞賜德軍,度支運輸不及時到達,軍士更加不高興。都知兵馬使王庭湊,本是回鶻阿布思的後代(胡三省註:王庭湊的曾祖五哥之,勇猛善戰,王武俊收養為兒子,所以冒姓王。阿布思在天寶年間因反叛被誅殺),格果敢兇悍、險狡猾,暗中謀划作,常常挑剔小事來激怒士兵,還因為有魏兵在,不敢發。等到魏兵離開,壬戌日夜,王庭湊勾結牙兵在府衙喧嘩,殺死田弘正和僚佐、隨從將吏及家屬三百多人。王庭湊自稱留後,迫監軍宋惟澄上奏請求節度使的旌節。八月癸巳日,宋惟澄把況上報,朝廷震驚。崔倰是崔植的堂兄,所以當時沒人敢說他的罪過。

起初,朝廷調換魏、鎮的主帥,左金吾將軍楊元卿上言,認為不合適,又到宰相那裡深切陳述利害;等到鎮州叛,憲宗賜給楊元卿白玉帶。辛未日,任命楊元卿為涇原節度使(楊元卿因為預言應驗到獎賞,但無法挽救鎮州的,古代的明君不只是獎賞說對的人,他們的話可行,必定先聽從實行)。

瀛莫將士的家屬多在幽州,壬申日,莫州都虞候張良佐暗中帶領朱克融的軍隊城,刺史吳暉不知去向(莫州北接幽州、薊州,所以先陷落)。

癸酉日,王庭湊派人殺死冀州刺史王進岌,分兵佔據冀州。

魏博節度使李愬聽說田弘正遇害,穿着喪服對將士下令說:“魏人能接聖明的教化,到現在安寧富足快樂,是田公的力量。現在鎮州人不講道義,竟敢殺害他,是輕視魏人認為沒有人才。各位田公的恩德,應該怎樣報答他?”眾人都痛哭。深州刺史牛元翼是德的良將,李愬把寶劍、玉帶送給,說:“從前我先人用這把劍立下大功(指平定朱泚),我又用它平定蔡州,現在把它授給您,努力消滅王庭湊。”牛元翼用寶劍、玉帶在軍中展示,回復說:“願拚死效力!”李愬將要出兵,恰逢生病,沒能行。牛元翼是趙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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