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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_第226章 唐紀四十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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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昭大淵獻(癸亥)正月,盡十月,不滿一年 德宗神武聖文皇帝三 建中四年(癸亥、783)

1春季,正月丁亥日,隴右節度使張鎰和吐蕃的尚結贊在清水(胡三省註:清水,漢古縣,唐屬秦州,今甘肅省天水市清水縣。《九域志》:在州東九十里。)會盟。

2庚寅日,李希烈派遣他的將領李克誠襲擊並攻陷了汝州(胡三省註:汝州,治所在梁縣,今河南省平頂山市汝州市,是漢代承休侯的封邑。),抓獲了別駕李元平。李元平原是湖南判,稍有才藝,格疏懶傲慢,喜歡說大話,談論軍事。宰相關播認為他是奇才,向德宗推薦,說他有將相之才,又因為汝州距離許州(今河南省許昌市)最近(胡三省註:《九域志》:汝州東南到許州二百七十里。),便提拔李元平為汝州別駕,主持州里的事務。李元平到汝州後,立即招募工匠修築城牆。李希烈暗中派壯士應募服役,混了幾百人,李元平沒有察覺。李希烈派李克誠率領幾百名騎兵突然來到城下,應募的人在城響應,捆綁着李元平疾馳而去。李元平材矮小,沒有鬍鬚,見到李希烈時十分恐懼,大小便失弄髒了地面。李希烈罵他說:“瞎眼的宰相用你來抵擋我,真是太輕視我了!”任命判周晃為汝州刺史,又派別將董待名等人四搶劫掠奪,攻取了尉氏(今河南省開封市尉氏縣,屬汴州,胡三省註:《九域志》:在汴州南九十里。),包圍了鄭州(今河南省鄭州市),軍多次被他們打敗。巡邏的騎兵向西到達彭婆(今河南省市伊川縣彭婆鎮,胡三省註:《九域志》:河南府河南縣有彭婆鎮。),東都民震驚恐懼,紛紛逃到山谷中躲藏;留守鄭叔則進西苑(胡三省註:東都西苑在東都城西,鄭叔則大概是準備遇到況時容易向西逃奔。)據守。

德宗向盧杞詢問計策,盧杞回答說:“李希烈年輕,是勇猛的將領,依仗功勞驕傲輕慢,部下將領沒有人敢勸阻他。如果能派一位儒雅的重臣,奉旨宣揚聖上的恩德,向他說明叛逆和歸順的禍福,李希烈一定會改過自新,不必用軍隊就能使他屈服。真卿是三朝老臣(胡三省註:真卿曾侍奉玄宗、肅宗、代宗三朝。),忠誠正直,剛毅果斷,名聲傳遍天下,人們都信服他,正是合適的人選!”德宗認為他說得對。甲午日,命令真卿前往許州宣李希烈。詔書下達後,滿朝員都大驚失

真卿乘驛車到達東都,鄭叔則說:“你去了一定難免災禍,應當稍作停留,等待後續的命令。”真卿說:“這是君王的命令,我怎麼能逃避呢!”於是出發。李勉上表說:“失去一位元老,是國家的恥辱,請留下他。”又派人去半路攔截真卿,沒有趕上。真卿給兒子寫信,只囑咐他“供奉家廟、養孤兒”而已。到達許州後,真卿想宣布詔旨,李希烈讓他的養子一千多人圍着辱罵他,拔刀威脅,做出要割殺烹食他的樣子。真卿腳不移,臉不變。李希烈急忙用擋住他,揮手讓眾人退下,把真卿安置在館舍並以禮相待。李希烈想打發真卿回去,恰逢李元平在座,真卿斥責李元平,李元平愧地站起來,暗中向李希烈獻計;李希烈的心意於是改變,留下真卿不讓他回去。

朱滔、王武俊、田悅、李納各自派遣使者到李希烈那裡,上表稱臣,勸他稱帝。使者在李希烈面前下拜舞蹈,勸說道:“朝廷誅殺功臣,失信於天下;都統您英明神武,功勞蓋世,已經被朝廷猜忌,將會有韓信、白起那樣的災禍(胡三省註:韓、白之禍,指韓信被斬於鍾室,白起死於杜郵。),希您趕快稱帝,讓天下的臣民知道有了歸屬。”李希烈召來真卿,讓他看這些事,說:“現在四王派遣使者推舉我,不謀而合,太師看這種形勢,難道只有我被朝廷猜忌而無地自容嗎!”真卿說:“這是四凶,怎麼能四王!您不保全自己的功業,做唐朝的忠臣,卻和臣賊子為伍,想和他們一起滅亡嗎!”李希烈不高興,讓人把真卿扶出去。過了幾天,李希烈又和四王的使者一起宴飲,四使說:“久聞太師名很重,現在都統將要稱帝,而太師正好到來,這是上天把宰相賜給都統啊。”真卿大聲呵斥他們說:“什麼宰相!你們知道有辱罵安祿山而死的杲卿嗎(胡三省註:杲卿的事迹見二百一十七卷肅宗至德元載。)?他是我的哥哥。我今年八十歲,只知道堅守氣節而死,難道會你們的引脅迫嗎!”四使不敢再說話。李希烈於是派十個衛兵把真卿看守在館舍,在庭院里挖了坑,說要活埋他。真卿神平靜,去見李希烈說:“生死早已註定,何必多此一舉!趕快用一劍了結我,難道不是讓您稱心快意的事嗎!”李希烈於是向他道歉。(胡三省註:《氏行狀》認為:“公到許州後,李希烈前後偽造公的表章,奏請朝廷數十次,德宗知道後都下了。”《舊真卿傳》認為:“李希烈真卿寫章表,讓他為自己昭雪,希罷兵,多次派真卿哥哥的兒子峴和隨從吏共幾批到京師。德宗都沒有答覆。李希烈大宴叛逆黨羽,藝人斥責詆毀朝政,真卿拂而起。後來張伯儀戰敗,李希烈讓把他的首級拿出來炫耀,真卿大哭。周曾謀划奉迎真卿,於是把真卿送到龍興寺。”按朱滔等人推崇李希烈在去年,真卿出使許州在今年正月,大概朱滔等人開始勸李希烈稱帝時,李希烈只稱都元帥、建興王,所以今年朱滔再派樊播等人勸進時稱他為都統。真卿剛正剛烈,以死堅守氣節,李希烈怎麼能迫他寫章表為自己昭雪!《行狀》說“偽造表奏”,是對的。)

3戊戌日,任命左龍武大將軍哥舒曜為東都、汝州節度使,率領翔、邠寧(治所在今陝西省彬縣)、涇原(治所在今甘肅省涇川縣北)、奉天(今陝西省咸市乾縣)、好畤(今陝西省咸市乾縣好畤鎮)行營的一萬多士兵討伐李希烈,又詔令各道共同討伐他。哥舒曜行進到郟城(今河南省平頂山市郟縣,胡三省註:郟城縣,屬汝州,東魏時的龍山縣,隋開皇初改汝南,十八年改輔城,大業初改郟城。),遇到李希烈的前鋒將領陳利貞,打敗了他;李希烈的勢力稍稍挫。哥舒曜是哥舒翰的兒子(胡三省註:天寶末年,安祿山反叛,哥舒翰在潼關戰敗被俘。)。

李希烈派他的將領封有麟佔據鄧州(今河南省南市鄧州市),南路於是被切斷,貢品運輸和商人旅客都不能通行。壬寅日,詔令修築上津(今湖北省十堰市鄖西縣上津鎮)的山路,設置郵驛。

4二月戊申朔日,命令鴻臚卿崔漢衡送區頰贊回吐蕃。(胡三省註:區頰贊朝參見的事開始見上卷上年。)

5丙寅日,把河三城、懷州(今河南省焦作市沁市)、衛州(今河南省新鄉市衛輝市)設置為河軍。

6丁卯日,哥舒曜攻克汝州,擒獲周晃。

7三月戊寅日,江西節度使曹王李皋在黃梅(今湖北省黃岡市黃梅縣,胡三省註:《九域志》:黃梅縣屬蘄州,距州一百二十里。)打敗李希烈的將領韓霜,斬殺了他;辛卯日,攻克黃州(今湖北省黃岡市黃州區)。當時李希烈的軍隊在蔡山(胡三省註:蔡山在黃梅境,就是江左新蔡郡的治所,魯悉達聚眾據守的地方。宋白說:宋分江夏郡設置南新蔡郡;隋開皇十八年,改爲黃梅縣,因境黃梅山而得名。祝穆說:蔡山出大,《春秋左氏傳》所說的大蔡,大概因山得名。)構築營寨,地勢險要,難以攻打。李皋揚言向西攻取蘄州(今湖北省黃岡市蘄春縣),率領水軍沿長江逆流而上,李希烈的將領率兵沿長江跟隨作戰。距離蔡山三百多里時,李皋卻又放船順流而下,急攻蔡山,攻克了它。李希烈的軍隊回師救援,已經來不及,戰敗。李皋於是進軍攻克蘄州,上表推薦伊慎為蘄州刺史,王鍔為江州(今江西省九江市)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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