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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_第208章 唐紀二十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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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政令出自多個部門,員泛濫,人們認為有三種人沒有坐的地方,指的是宰相、史和員外。韋嗣立上疏認為:“近來修建的寺廟極多,務求高大華麗,大的用錢一百幾十萬,小的也有三五萬,大約花費的錢財在一千萬以上,人力勞累疲憊,怨恨之聲充滿道路。佛教的教義,關鍵在於降伏心,哪裡是雕刻裝飾土木,相互誇耀華麗!萬一發生水旱災害,戎狄製造禍患,即使寺廟裡的龍象多得像雲一樣,又能挽救什麼呢!另外,實封的家庭,數量很多,昨天問戶部,說要用六十多萬丁男;一個丁男繳絹兩匹,總共一百二十多萬匹(胡三省註:唐代初年的制度,一個丁男每年繳絹兩匹)。我不久前在太府寺任職,每年的庸絹,多的時候不超過一百萬匹,的時候只有六七十萬匹,和實封的家庭相比,收差得很遠。只有有輔佐帝王創業的功勛,才能分封土地。國家初年,功臣實封的不過二三十家,如今因為恩澤實封的卻超過一百家;國家的租賦,大半歸私人家庭,私人家庭有多餘,只會更加奢侈,公家不夠,就會導致憂患危險,治理國家的方法,難道能這樣嗎!封戶的資,各家自行徵收,奴僕依仗權勢,欺凌州縣,多索要包裹(胡三省註:裹頭,指行裝包裹用來自己資助,現在答頭),轉運販賣,煩擾迫,百姓不堪忍痛苦。不如計算所有丁男的數量繳納給太府寺,讓實封的家庭到左藏庫領取,這樣更為妥當(胡三省註:指還勝過讓實封的家庭自行徵收)。另外,員外的數量,是正式員編製的幾倍,署中的胥吏,被接待應酬所困擾,府庫倉庫的儲備,被供給俸祿所耗盡。另外,刺史、縣令,近年來,不加選擇,京有過失以及聲低下的才派去做刺史,吏部選拔的人,衰老昏聵沒有寫文章能力的才補任縣令,用這樣的人治理百姓,怎麼能指他們被教化!希從今以後任命三省、兩台及五品以上的清,都先從刺史、縣令中選拔任用,這樣天下就能治理好了。”中宗不聽從。

8戊寅日,任命禮部尚書韋溫為太子保、同中書門下三品,太常卿鄭愔為吏部尚書、同平章事(胡三省註:下文寫“吏部侍郎同平章事鄭愔”。又考查《新唐書·本紀》,這年這月這日記載“太常卿鄭愔守吏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由此可知傳抄《資治通鑒》的人誤把侍郎寫尚書)。韋溫,是韋皇後的哥哥。

9太常博士唐紹認為武則天的昊陵、順陵設置五百守戶,和唐太宗的昭陵數量相同,梁宣王武三思、魯忠王武崇訓墓的守戶比親王墓多五倍,韋氏褒德廟的衛兵比太廟多,上疏請求酌裁減,中宗不聽從。唐紹,是唐臨的孫子(胡三省註:唐臨在唐高祖、唐太宗、唐高宗時期任職)。

10中書侍郎兼知吏部侍郎、同平章事崔湜、吏部侍郎同平章事鄭愔都掌管選事務,依附權貴,貪污賄聲名狼藉,在規定的名額之外留人,授予職的名額不夠,就預支未來三年的空缺(胡三省註:選制度的敗壞,到我們宋朝達到了極點。吏部注授職,大抵一個職由三個人共同佔有,在位的一人,即將到任的一人,等待的又一人;稍有好的職位,等待的又不止一人,哪裡只是預支三年的空缺呢!選制度嚴重敗壞)。崔湜的父親崔挹任司業,接候選人的錢財,崔湜不知道,把這個人列長名榜放他落選(胡三省註:唐高宗總章二年,裴行儉開始設立長名榜,凡是聚集到吏部的候選人,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放還。宋白說:長名榜確定留用和放還,留用的選,放還的不能選)。那個人申訴說:“您的親人接了我的賄賂,為什麼不給我職?”崔湜發怒說:“我的親人是誰,應當抓住用杖打死他!”那個人說:“您不要杖打他,否則會讓您遭喪親之痛。”崔湜非常慚愧。侍史靳恆和監察史李尚對仗彈劾他們。中宗把崔湜等人投監獄,命令監察史裴漼審查。安樂公主暗示裴漼放寬對他們的審查,裴漼又對仗彈劾他們。夏季五月丙寅日,鄭愔免死,流放吉州,崔湜被貶為江州司馬(《舊唐書·地理志》記載:江州,在京城東南二千九百四十八里,到東都二千一百九十七里)。上昭容秘和安樂公主、武延秀多方為他們申訴辯解,第二天,任命崔湜為襄州刺史(《舊唐書·地理志》記載:襄州,在京城東南一千一百八十三里,到東都八百五十三里),鄭愔為江州司馬。

11六月,右僕、同中書門下三品楊再思去世。

12秋季七月,突騎施娑葛派遣使者請求投降;庚辰日,中宗任命他為欽化可汗(《資治通鑒》其他版本“欽化”作“歸化”),賜名守忠。

13八月乙巳日(《資治通鑒》其他版本“己”作“乙”),任命李嶠為同中書門下三品,韋安石為侍中,蕭至忠為中書令。

蕭至忠的兒嫁給韋皇後舅舅的兒子崔無詖,婚那天,中宗為蕭家主婚,韋皇後為崔家主婚,當時的人稱為“天子嫁,皇後娶婦”。

14中宗將要在南郊祭祀,丁酉日,國子祭酒祝欽明、國子司業郭山惲建議:“古代舉行大祭祀時,皇後用瑤爵行祼獻之禮。皇後應當輔助祭祀天地。”太常博士唐紹、蔣欽緒反駁他們,認為:“鄭玄註釋《周禮·司服》,只有輔助祭祀先王先公,沒有輔助祭祀天地的文字。皇後不應當輔助祭祀南郊。”(胡三省註:《周禮·宰》記載:舉行大祭祀時,皇後行祼獻之禮就協助,用瑤爵也是這樣。《注》說:指祭祀宗廟,王行祼禮後出來迎接犧牲,皇後就隨後行祼禮。獻,指進獻生,皇後也隨後進獻。瑤爵,指食完畢,王向行酳禮後,皇後亞獻,那爵用瑤裝飾。又《司服》記載:掌管王後的六種服裝:褘、揄狄、闕狄、鞠、展、禒、素沙。《注》說:褘、揄狄、闕狄,這三種都是祭服,跟隨王祭祀先王就穿褘,祭祀先公就穿揄狄,祭祀各種小祀就穿闕狄。如今世上有圭,大概是三種狄服的俗。據《周禮》,那麼《宰》所說的大祭祀,指的是祭祀宗廟。祝欽明等人因唐代制度把天地、宗廟都作為大祀,於是用《周禮》大祭祀附會他們的說法來告訴韋後。而《周禮》鄭玄註釋所說的祼、獻、瑤爵,是祭祀時行禮的三個環節;如今祝欽明說皇後祼獻用瑤爵,也違背了鄭玄的註釋,是自己編造的說法。)。國子司業鹽人褚無量建議(胡三省註:鹽縣,是漢代海鹽縣的地方,從前有鹽,吳因設置縣名,唐代屬杭州),認為:“祭天只以始祖為主,不配以祖母,所以皇後不應該參與祭祀。”韋巨源制定禮儀細則,請求依照祝欽明的建議。中宗聽從了,讓皇後擔任亞獻,還讓宰相的兒作為齋娘,輔助拿着豆和籩。祝欽明又想讓安樂公主擔任終獻,唐紹、蔣欽緒堅決反對,才作罷;讓韋巨源代理太尉擔任終獻。蔣欽緒,是膠水人(胡三省註:膠水縣,是漢代膠東國的地方,晉武帝設置長廣郡,後魏為州治所,隋仁壽元年,改長廣縣為膠水縣,屬萊州)。

15己巳日(《資治通鑒》其他版本“己”作“乙”),中宗到定昆池,命令隨從員賦詩。黃門侍郎李日知的詩說:“所希的是暫時想到居住的人安逸,不要讓當時的人稱勞作的人辛苦。”等到唐睿宗即位,對李日知說:“在那個時候,我也不敢說這樣的話。”(胡三省註:睿宗的話,大概是說當時害怕安樂公主的權勢)。

16九月戊辰日,任命蘇瓌為右僕、同中書門下三品。

17太平公主和安樂公主各自樹立朋黨,相互詆毀,中宗對此很擔憂。冬季十一月癸亥日,中宗對修文館直學士武平一說:“近來聽說朝廷外的親貴大多不和睦,用什麼方法能使他們和解呢?”武平一認為:“這是因為進讒言諂的人暗中挑撥離間,應當深切地加以教誨曉諭,斥退邪險惡的人。如果還不能停止,希陛下捨棄眼前的小事考慮長遠的大事,抑制慈保持威嚴,向他們顯示知道什麼是令,不要讓他們積累惡行。”中宗賞賜武平一帛卻不能採用他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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