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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_第196章 唐紀十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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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夏季,四月,太宗親臨兩儀殿,皇太子侍從。太宗對大臣們說:“太子的品行,外面的人也聽說了嗎?”(胡三省註:行,指品行。)司徒長孫無忌說:“太子雖然不出宮門,天下沒有不敬仰他的聖德的。”太宗說:“我像李治這個年紀時,很不能遵守常規。李治從小寬厚,諺語說:‘生狼,猶恐如羊,’(胡三省註:曹大家《誡》說:生男孩如狼,還擔心他像羊;生孩如鼠,還擔心像虎。大概是古語。)希他稍微長大些,自然會不同。”長孫無忌回答說:“陛下神武,是撥反正的才能,太子仁寬恕,實在是守的德行;志向追求雖然不同,各適合自己的本分,這是皇天用來賜福大唐而使百姓幸福的。”(胡三省註:長孫無忌保護太子到了極點,到後來,以元舅的份,被婦人離間,不能保全自,保全家族,而唐朝也幾乎滅亡;那麼太子不能說是寬厚,說他昏庸懦弱是可以的。)

6辛亥日,太宗親臨九宮。壬子日,到達太平宮,(胡三省註:京兆鄠縣東南三十里有隋太平宮。)對邊的大臣說:“大臣順從旨意的多,敢於直言進諫的,如今我想親自聽到自己的過失,你們要直言不諱。”長孫無忌等人都說:“陛下沒有過失。”劉洎說:“近來有上書不符合旨意的,陛下都當面嚴厲責問,沒有不慚愧恐懼而退下的,恐怕這不是廣開言路的辦法。”馬周說:“陛下近來的賞罰,稍微因為喜怒而有高低,除此之外沒發現有過失。”太宗都採納了。

太宗喜好文學且能言善辯,大臣們上書言事,太宗引用古今事例來反駁,大多不能應對。劉洎上書勸諫說:“帝王和百姓,聖哲和庸人,上下懸殊,無法倫比。因此知道以最愚笨的對最聖明的,以最卑賤的對最尊貴的,只是想自我逞強,是不可能的。陛下降下恩旨,和,凝神傾聽他們的話,虛心接他們的意見,還恐怕大臣們不敢應對;何況用神機,施展雄辯,修飾言辭來反駁他們的道理,引用古事來排斥他們的議論,想讓百姓有什麼機會應答!而且多記憶會損傷心神,多說話會損傷元氣,心神元氣在損傷,形神外在勞累,起初雖然沒覺,後來必定會為拖累,必須為國家惜自己,難道要因為本喜好而自我傷害嗎!至於像秦始皇強詞奪理,因自高自大而失去人心;魏文帝才華橫溢,因空談而辜負眾。這是才華辯才的拖累,清楚可知。”太宗用飛白書回答他說:“不思考就不能統治下屬,不說話就不能表達思考,近來有議論,於是導致繁多,輕視他人,驕傲自大,恐怕是由於這個原因,形神心神元氣,不是因為這個而勞累。如今聽到直言,虛心改正。”己未日,到達顯仁宮。(胡三省註:這時親臨九宮,是為了避暑,到八月甲子日,才從九宮返回京城。顯仁宮在河南壽安縣,親臨東都時作為中途停留的地方,親臨九宮不是所經過的路線。岐州郿縣有隋安仁宮。“顯”,恐怕應當作“安”。)

7太宗將要征伐高麗,秋季,七月,辛卯日,命令將作大監閻立德等人到洪、饒、江三州,建造四百艘船來運載軍糧。甲午日,下詔派遣營州都督張儉等人率領幽、營二都督府的兵力及契丹、奚、靺鞨先進攻遼東來觀察形勢。任命太常卿韋為饋運使,(胡三省註:使,指使者。)任命民部侍郎崔仁師為副使,從河北各州都調度,允許他況自行理事務。又命令太僕卿蕭銳運輸河南各州的糧食海。蕭銳是蕭瑀的兒子。

8八月,壬子日,太宗對司徒長孫無忌等人說:“人苦於不能知道自己的過失,你們可以為我明確指出來。”長孫無忌回答說:“陛下的武功文德,我們順從都來不及,(胡三省註:《孝經》說:君子侍奉君主,順從他的德,糾正他的惡行。)又有什麼過失可說呢!”太宗說:“我問你們我的過失,你們卻曲意奉承,我想當面指出你們的得失來互相警戒改正,怎麼樣?”他們都下拜謝罪。太宗說:“長孫無忌善於避開嫌疑,應對事敏捷迅速,決斷事務,古人也比不上;而統領軍隊進攻作戰,不是他的長。高士廉博覽古今,心思通達,面臨危難不變節,當沒有朋黨;所缺乏的是直言規諫罷了。唐儉言辭善辯敏捷,善於調解人際關係;侍奉我三十年,卻沒有一句話涉及進獻可行的建議,廢除不可行的做法。(胡三省註:太宗未起兵時,唐儉在晉,向來和太宗往。獻替,指獻可替否。《左傳·昭公二十年》:“君所謂可而有否焉,臣獻其否以其可;君所謂否而有可焉,臣獻其可以去其否。”)楊師道溫和,自沒有過失;但實在怯懦,況不能得力。岑文本敦厚,文章華;而提出論點總是據深遠的道理,自然不會辜負事。劉洎最堅貞,對國家有利;但他重然諾,對朋友有私心。馬周觀察事敏捷,很正直,評論人,直言不諱,我近來任用他,多能符合心意。褚遂良學問稍長,也堅貞正直,常常表現出忠誠,親近我,就像飛鳥依人,人自然會憐他。”

9甲子日,太宗返回京城。

10丁卯日,任命散騎常侍劉洎為侍中,行中書侍郎岑文本為中書令,太子左庶子中書侍郎馬周暫代中書令。

岑文本被任命後,回到家裡,面帶憂慮。母親問原因,岑文本說:“我不是功臣舊臣,不適當地蒙榮耀,職位高責任重,所以憂慮恐懼。”親戚賓客有來祝賀的,岑文本說:“如今接問,不接祝賀。”

岑文本的弟弟岑文昭擔任校書郎,喜歡結賓客,太宗聽說後不高興;曾經從容地對岑文本說:“你弟弟過分地結朋友,恐怕會連累你;我想把他調出京城擔任地方,怎麼樣?”岑文本哭着說:“我弟弟從小喪父,老母親特別疼他,不曾離開邊過一整夜。如今如果調出京城,母親必定憂愁憔悴,如果沒有這個弟弟,也就沒有老母親了。”接着噎嗚咽,太宗憐憫他的心意而停止。只召見岑文昭嚴厲告誡,他最終也沒有過錯。

11九月,任命諫議大夫褚遂良為黃門侍郎,參與朝政。(胡三省註:黃門侍郎,就是門下侍郎,正四品上,掌管協助侍中的職務,凡是政令的鬆,事的取捨,都參與其中。)

12焉耆對西突厥有二心,西突厥大臣屈利啜為他的弟弟娶焉耆王的兒,因此朝貢大多中斷;安西都護郭孝恪請求討伐。(胡三省註:據《唐六典》,永徽中,開始設置安南、安西大都護。又據《舊唐書·郭孝恪傳》記載:貞觀十六年,郭孝恪行安西都護、西州刺史。大概滅高昌後,就設置安西都護,而加“大”字則在永徽中。安西都護府當時治所在西州,西到焉耆七百一十里。)下詔任命郭孝恪為西州道行軍總管,率領三千步兵騎兵從銀山道進攻。恰逢焉耆王的弟弟頡鼻兄弟三人到西州,郭孝恪以頡鼻的弟弟栗婆准為嚮導。焉耆城四面都是水,依仗險要而不設防,郭孝恪日夜兼程,夜裡到達城下,命令將士涉水而過,(胡三省註:將,指將領。)到天亮時,登上城牆,擒獲焉耆王突騎支,(胡三省註:《舊唐書》寫作“龍突騎支”。)俘獲七千名俘虜,留下栗婆准代理國政而返回。郭孝恪離開三天後,屈利啜率兵救援焉耆,沒趕上,擒獲栗婆准,率領五千銳騎兵,追擊郭孝恪到銀山,郭孝恪回軍攻擊,打敗他們,追擊幾十里。

辛卯日,太宗對邊的大臣說:“郭孝恪近來上奏說八月十一日去進攻焉耆,二十日應該到達,必定在二十二日攻破它,我計算路程,使者今天應該到了!”話沒說完,驛騎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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