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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省資治通鑒通讀本_第140章 齊紀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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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曲江公蕭遙欣喜好軍事,齊明帝因諸子還親依靠蕭遙欣兄弟,外親依靠皇後的弟弟西中郎長史彭城人劉暄、弟太子詹事江祏(胡三省註:齊明帝的母親景皇後是江祏的姑姑,所以弟。);所以任命始安王蕭遙為揚州刺史,在朝中掌權;蕭遙欣為都督荊、雍等七州諸軍事、荊州刺史,鎮守西面。而蕭遙欣在江陵,招納很多有才能和勇力的人,極力擴充自己的勢力,齊明帝很厭惡他。蕭遙欣欺辱南郡太守劉季連,劉季連上表說蕭遙欣有異常舉(胡三省註:包藏禍心異志。表現在行為上異跡。);齊明帝於是任命劉季連為益州刺史,讓他佔據蕭遙欣的上游來牽制他。劉季連是劉思考的兒子(胡三省註:劉思考是劉遵考的弟弟。)。

30. 這一年,高昌王馬儒派司馬王朝進貢北魏,請求派兵迎接,想舉國遷到地;北魏君主派明威將軍韓安保迎接,劃出伊吾的五百里土地給馬儒的部眾居住。馬儒派左長史顧禮、右長史金城人麴嘉率步兵騎兵一千五百人迎接韓安保,但韓安保沒到;顧禮、麴嘉返回高昌,韓安保也回伊吾。韓安保派下屬韓興安等人出使高昌,馬儒又派顧禮率世子馬義舒迎接韓安保,到白棘城,距離高昌一百六十里。高昌的舊人留故土,不願東遷,一起殺死馬儒(胡三省註:北魏太和五年,馬儒開始稱王高昌,到這時被國人殺死。),立麴嘉為王(胡三省註:麴氏得到高昌從此開始。嘉,字靈,金城榆中人。),又向然稱臣。韓安保獨自與顧禮、馬義舒返回

永泰元年(戊寅年,498年)(這一年四月才改年號。)

1. 春季正月癸未朔日,大赦天下。

2. 加授中軍大將軍徐孝嗣為開府儀同三司,徐孝嗣堅決推辭。

3. 北魏統軍李佐攻打新野,丁亥日,攻克,捆綁劉思忌,問他說:“現在想投降嗎?”劉思忌說:“寧做南方鬼,不做北方臣!”(胡三省註:史書記載劉思忌忠於自己的職守。)於是殺了他。於是沔水以北大為震。戊子日,湖戍主蔡道福、辛卯日,赭戍主公期,壬辰日,舞戍主黃瑤起、南鄉太守席謙相繼南逃。黃瑤起被北魏俘獲,北魏君主把他賜給王肅,王肅把他切塊吃了(胡三省註:黃瑤起殺死王肅的父親王奐,見一百三十八卷齊武帝永明十一年。)。乙巳日,命令太尉陳顯達救援雍州。

4. 齊明帝生病,因近親勢弱,猜忌高帝、武帝的子孫。當時高帝、武帝的子孫還有十人(胡三省註:十人就是下面被殺的。),每逢初一、十五朝,齊明帝回宮後,就嘆息說:“我和司徒的諸子都不長命(胡三省註:心裡稱蕭遙為司徒。考察《蕭遙傳》,當時未任司徒。詳細考察《齊書》,齊明帝的弟弟安陸昭王蕭緬先去世,建武元年追贈司徒,這裡大概指蕭緬的諸子。),高帝、武帝的子孫日益長大!”齊明帝想殺高帝、武帝的族人,用含蓄的話問陳顯達,陳顯達回答說:“這些人不值得擔心!”又問揚州刺史始安王蕭遙,蕭遙認為應當依次施行。蕭遙有腳病(胡三省註:蕭遙天生跛腳。),齊明帝常讓他乘車從賢門進(胡三省註:賢門是華林園的門,本名庄門,因蕭遙的父親名而改名。),每次與齊明帝屏退旁人長時間談後,齊明帝就索要香火,嗚咽流淚,第二天必定有人被誅殺。左右因此察覺到。恰逢齊明帝病突然加重,氣絕後又蘇醒,蕭遙於是施行他的計劃;丁未日,殺死河東王蕭鉉、臨賀王蕭子岳、西王蕭子文、永王蕭子峻、南康王蕭子琳、衡王蕭子珉、湘東王蕭子建、南郡王蕭子夏、桂王蕭昭粲、陵王蕭昭秀,於是齊太祖、齊世祖及齊世宗的諸子都被殺(胡三省註:蕭鉉是齊太祖的兒子。蕭子岳到蕭子夏都是齊世祖的兒子。蕭昭粲、蕭昭秀是齊世宗的兒子。)。蕭鉉等人死後,才讓公卿上奏他們的罪狀,請求誅殺,下詔不允許;再次上奏,然後才允許(胡三省註:難以用一人之手,掩蓋天下人的耳目,齊明帝的詔書大多如此。)。南康王的侍讀濟人江泌哭蕭子琳,眼淚流干,接着流,親自看着殯葬完畢,才離去。

5. 庚戌日,北魏君主到南。二月癸丑日,下詔令左衛將軍蕭惠休等人救援壽(胡三省註:當時北魏不攻壽,懷疑“壽”字有誤。)。甲子日,北魏人攻下宛城的北城,房伯玉反綁雙手出城投降。房伯玉的堂弟房思安是北魏的中統軍,多次為房伯玉哭着請求,北魏君主才赦免他(胡三省註:宋泰始三年,房法壽投降北魏,所以房氏的宗族多在北魏做,而房思安能為房伯玉請求。)。庚午日,北魏君主到新野。辛巳日,任命彭城王元勰為使持節、都督南征諸軍事、中軍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6. 三月壬午朔日,崔慧景、蕭衍在鄧城(今湖北襄北鄧城)大敗。鄧縣漢代屬南郡;宋大明末年,割襄西界設置京兆郡,鄧縣屬該郡。其地在隋襄郡安養縣境。唐貞元年間,又改安養縣為鄧城縣。當時崔慧景到襄,五郡已淪陷(胡三省註:五郡指南、新野、南鄉、北襄城及西汝南、北義二郡太守管轄的地區。),崔慧景與蕭衍及軍主劉山、傅法憲等率五千多人進軍鄧城,北魏幾萬騎兵突然到來,諸軍登城防守。當時將士匆忙吃飯輕裝行軍,都面帶飢恐懼之。蕭衍想出戰,崔慧景說:“敵人不會夜裡圍城,等天黑自然會離去。”不久北魏大軍趕到。崔慧景從南門撤軍,諸軍不知,相繼逃遁。北魏軍隊從北門進,劉山與部下幾百人斷後死戰,且戰且退。崔慧景經過鬧(胡三省註:據蕭子顯《齊書》,鬧靠近沙堨。沙堨在宛縣境,大概堨水流南流經鄧城界漢江。),軍人相互踩踏,橋樑都斷裂損壞。北魏軍隊沿路箭,殺死傅法憲,士兵跳中淹死的相互枕藉,劉山拿戰袍鎧甲填踩着過去,得以倖免。北魏君主率大軍追擊,傍晚到沔水。劉山據城苦戰,到天黑,北魏軍隊才撤退。諸軍恐懼,當晚都上船回襄。庚寅日,北魏君主率十萬人,儀仗華麗,包圍樊城,曹虎閉門堅守。北魏君主到沔水邊,岸,才離去,到湖;辛亥日,到懸瓠(今河南汝南)。

北魏鎮南將軍王肅攻打義,裴叔業率兵五萬包圍渦(今安徽蒙城)來救援義(胡三省註:渦城在漢沛郡山桑縣東南,渦水流經城南,當時是北魏南兗州的治所。杜佑說:唐代是亳州蒙城縣地。)。北魏南兗州刺史濟北人孟表防守渦(胡三省註:北魏南兗州統領下蔡及梁、譙、沛等郡。),糧食耗盡,吃草木皮葉。裴叔業堆積所殺北魏人的高達五丈給城看;另派軍主蕭璝等人攻打龍(今安徽懷遠西北龍鎮),北魏廣陵王元羽救援。裴叔業率兵攻擊元羽,大敗他,追獲他的符節。北魏君主派安遠將軍傅永、征虜將軍劉藻、假輔國將軍高聰救援渦,都王肅調度。裴叔業進軍攻擊,大敗他們,高聰逃到懸瓠,傅永收集散兵慢慢返回。裴叔業再戰,共斬殺一萬人,俘虜三千多人,繳獲械牲畜財以千萬計。北魏君主命令將三將鎖送到懸瓠;劉藻、高聰免死,流放到平州(胡三省註:北魏平州治如城,統領遼西、北平二郡。);傅永被削去爵;貶王肅為平南將軍。王肅上表請求再派軍隊救援渦,北魏君主回復說:“看你的意思,必定因劉藻等人剛敗,所以難以再去。朕現在分量兵力則不足以制敵,多分兵力則衛有缺,你仔細考慮!義能守就守,該退就退;如果丟失渦,是你的過錯!”王肅於是解除義之圍,與統軍楊大眼、奚康生等步兵騎兵十多萬救援渦。裴叔業見北魏兵勢盛,夜裡率兵撤退;第二天,部眾潰散,北魏人追擊,死傷不計其數。裴叔業回守渦口(今安徽懷遠東北渦水)。

7. 起初,北魏中尉李彪,家世孤寒(胡三省註:李彪是衛州頓丘人;家一向貧寒,年孤苦但好學。),朝中沒有親友援助;初到代都,因清淵文穆公李沖喜好士人,傾心依附他(胡三省註:清淵縣漢代屬魏郡,晉以來屬平郡。)。李沖也看重他的才學,禮遇很厚,推薦給北魏君主,且為他在朝中宣揚名聲(胡三省註:延譽指為他傳揚聲譽,讓更多人知道。),公私都引薦提拔他(胡三省註:既在朝廷上推薦他給皇上,又私下告訴同僚,引薦提拔他。引水向上汲,取此意思。)。等到任中尉,彈劾不避權貴,北魏君主認為他賢能,把他比作汲黯。李彪自認為得到君主賞識,不再依靠李沖,漸漸疏遠他,只在公共場合整理袖表示禮貌而已,不再有尊重的意思,李沖漸漸懷恨。

等到北魏君主南伐,李彪與李沖及任城王元澄共同掌管留守事務。李彪剛直豪放,意見多有分歧,多次與李沖爭辯,聲俱厲;自認為是法,別人不能彈劾自己,做事多專斷放縱。李沖不勝憤怒,於是收集他前後的過失,把李彪關在尚書省,上表彈劾李彪“傲慢自大,公然越禮,乘坐車子進省,私自取用材,擅自駕乘馬(胡三省註:乘黃是馬。杜佑說:漢代有未央廄令,北魏改為乘黃廄,乘黃是古代的神馬,因此得名。也飛黃,背上有角,日行萬里。《淮南子》說:天下有道,飛黃伏在馬槽旁。),無所畏懼。臣召集尚書以下、令史以上員到尚書都座(胡三省註:尚書都座是錄尚書事、尚書令、僕、尚書共同的座位。),把李彪的罪狀告訴李彪,審訊虛實,李彪都認罪。請求據現有事實免去李彪的職務,廷尉治罪。”李沖又上表說:“臣與李彪相識以來,將近二十年。見他才學優秀,議論剛正,愚意確實認為他是出類拔萃、公正清廉的人。後來漸漸察覺他殘酷急躁,還認為好多壞。自從皇上去南方以來,李彪兼任尚書(胡三省註:李彪以中尉兼任度支尚書。),日夜共事,才知他專斷放縱無所顧忌,抬高自己輕視他人;聽他說話像自古忠誠寬恕的賢人,考察他的行為卻是天下佞殘暴的賊人。臣與任城王卑躬屈膝,像順從的弟弟侍奉殘暴的哥哥,他想要的,即使不合理,也無不屈從。按事實核查,都有證據。如果臣所列舉屬實,應把李彪流放到北荒,以清除擾政務的人(胡三省註:《詩經》說:抓住那造謠的人,把他投到北方。亨注說:北方寒冷不生長草木。);如果所引無證,應把臣流放到四方邊遠之地,以平息讒言(胡三省註:《詩經》說:嗡嗡的蒼蠅,停在棘樹上。造謠的人沒有底線,擾四方國家。)。”李沖親手寫表,家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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